君青陽听到女兒這話之後,就盯著她手中那枚丹藥,挪不開目光。
「阿九……阿九給的?」
「唉……怪我。」君卿若意識到,這事兒是不能拿出來開玩笑的,一定得好好說才行,于是就將這丹藥的來路說了一遍。
丹藥當然是她煉的,但丹方是母親提供的,而且母親擺明著就是為了君青陽的身體,才提供了這七品的延年益壽的丹方。
「我娘想必是希望你身體好好的,等著她回來呢,所以才用這副方子,這不?我這幾天趕緊煉了一枚給你。」
君卿若按著父王的肩膀,而君青陽坐在椅子里,雙手捧著那枚丹藥,定定地瞧著,紅著眼楮說不出話來。
「好了父王,看夠了就吃掉,丹藥煉出來可不是拿來看的。」君卿若囑咐了一句。
君青陽點點頭,「讓我再看幾眼,七品丹呢,而且還是阿九的方子,讓我再看看……」
結果這一看,看了半晌都還沒舍得吃。
君卿若也不催他,心說了不起就再煉一枚給父王好了,這枚就由他留著看。
午膳的時候,君青陽都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了一句,「是了,你什麼時候進塔?不是說丹會奪魁了就可以進塔麼?」
「唔……」君卿若思索了片刻,「估模著手信也快到了。」
君卿若的估計從來都還算準,果不其然,當天夜里,皇都就有了不速之客。
四個一身黑衣的人,站在皇都城門口,他們披著長長的黑色斗篷,猶如暗夜死神般森然。
為首那個身形干瘦的男人,略略抬頭,目光從斗篷兜帽里散出來,看向了城門上頭掛著的那顆已經有些腐爛走樣的頭顱。
這干瘦的男人瘦削的臉上,那雙細長的眼楮里透出冷色的光來,「哼,非歡……哦不,君卿若大人還真是能玩兒啊,庫族的族長都直接斬首懸城門示眾了,她也不怕玩兒月兌了?」
「穆雷。」身旁是個高而挺拔的年輕男人,一張英俊的面容里透著幾分少年氣,但聲音很低沉,「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前來皇都的時候,你是怎麼在大人手下失了一臂的,你總沒忘吧?」
穆雷瘦削的臉上,表情有些猙獰扭曲。
他哪里敢忘!上次來的時候,君卿若直接用奇特的武器轟斷了他一條手臂……眼下他一邊袖子還是空空蕩蕩的呢!
「我們這次前來只是送信而已,大人也不至于為難我們。所以你別再這麼陰陽怪氣的,算是我的忠告。」年輕挺拔的男人低沉地說了一句,聲音很平靜。
穆雷面上的猙獰扭曲尚未褪去,他目光怪異地看了年輕男人一眼,「今默,怎麼?你這是成了她的狗了?」
「你甘願當狗,別把我也套進去。我是人。」今默聲音淡淡的。
穆雷有些怒了,刻薄的聲音尖利了起來,「你說什麼!」
「什麼人!」就在此時,陡然傳來一聲厲喝。
一隊麒麟軍在遠處,已經是警惕戒備的姿態。
皇都入侵一事過後,皇都的巡邏就很頻密,麒麟軍和皇城守備軍每天都在巡邏,日巡夜巡的絲毫不敢怠慢。
現在皇都尚未完全解禁,所以入夜之後有宵禁。城門口也貼了告示的。
于是眼下在城門前不遠處的四個黑衣人,自然而然的受到了關注。
一隊麒麟巡防隊警惕地靠近,「來者何人?大晚上的在城門逗留,想干什麼?」
穆雷看不上這些兵,登時就展開了自己的殺氣。
今默措手不及,想要阻止穆雷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麒麟巡防兵已經被穆雷的氣勢震到了地上!
「哼!雜兵也敢這麼囂張。」穆雷冷聲說了句。
今默在旁邊擰著眉頭,「你可真會添亂的。」
穆雷回敬道︰「你可真夠怕事兒的。」
今默沉默了兩秒,「我可真是同情你……」說這話的時候,今默的目光朝著穆雷僅剩的一條手臂掃了一眼。
然後就走了上去,微微傾身看向幾個倒地的巡防兵,「沒事兒吧?這人不著調,沒傷著你們吧?」
今默聲音低沉,聲線溫和,讓人生不出什麼敵意來。
但巡防兵們都是奉命在身的,所以單只穆雷剛才的舉動,就已經不能夠忽視了。
「敵襲!」一個巡防兵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吵死了!」穆雷活動了一下脖頸,眉毛擰著,「不如宰了清淨。」
和這種人多攪和一秒,都容易惹禍上身。
今默沒再說話,腳步朝後退了幾步,和穆雷拉開了清晰的界限。
穆雷已經準備出手,剛想伸手把扯著嗓子喊了敵襲的那個巡防兵拎起來。
手還沒踫到人,就在中途被一團黑焰給阻擋了!
「什麼玩意兒?」突如其來的一團黑焰,讓穆雷有些始料未及,他眉頭皺著。
這黑焰就登時凝聚成形,最先成形的是一只手,直接就拎住了穆雷的脖頸,做出了穆雷剛才想對那巡防兵做的動作。
與此同時,王府里躺在妻子身旁的國師大人,倏然睜開了眼,目光澄明清澈,透著絲絲涼意。
臨淵坐起身來。
他的動作驚醒了君卿若,君卿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問道,「臨哥,怎麼了?」
「有人夜入皇都,影靈動了。」臨淵低聲說道。
君卿若登時清醒了,她是知道的,現在皇都有宵禁,每天的巡邏很頻密,而且一到晚上,臨淵就會讓影靈和風靈參與到夜巡當中。
影靈和風靈從不現身,除非有不得不現身的情況。
風靈就會前來通報,影靈則是會直接出手。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風靈就出現了。
「尊上,夫人。」風靈一五一十說道,「有人襲擊了一隊麒麟巡防。」
臨淵眉心輕輕擰了擰,「傷亡如何?」
「並無傷亡。來者四人,除一人動手之外,其他人並無敵意。動手的人也已經被影靈制服。對方似乎……是元老會的人。」風靈說道。
君卿若︰「是送手信的人來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哂笑了一聲,「讓我猜猜,是不是動手的那個人,就只有一條手臂?」
風靈一愣,「夫人認識?」
君卿若撇了撇唇,「好在沒有傷亡,要是有傷亡,他剩下那條手臂也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