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君卿若這話,姬涼夜輕輕笑了一聲,他眉眼微彎,一張妖異的面容上,因為這點笑容的弧度。
逐漸變得柔軟溫和起來。
「卿若,我早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姬涼夜說得那麼風淡雲輕,他眼楮依舊是彎彎的噙著笑。
「我想我父親和亞父很清楚這一點,但父親還是將宮主之位給我了。我師父想必也很清楚這一點,卻還是由我走了我想走的路,自傷修為也要保我的性命。」
君卿若的唇角輕抿出堅毅的弧度,目光很堅定。
她說道,「那好,我們就來做點大事兒吧。」
……
皇都凶靈入侵的事件解決之後,連著三五天整個皇都都還處于一種緊張凝重的氣氛中。
麒麟軍開進了皇都,每天巡邏的次數頻密,以至于百姓們緊張的同時,又很是心安。
攝政王、懷風大人、神龍大人以及全體麒麟軍,還有最後出來解決問題將事情塵埃落定的國師大人與其夫人邪醫大人。
都成了這次事件里的大功臣。
百姓們始終銘記于心的,是攝政王留守麒麟軍,拖住敵人的注意力,好讓百姓們能夠平安撤離的事跡。
在古笛和屠靈于皇都的戰斗中,皇都的不少街道和民居有一定程度的損毀。
有百姓失去了自己的家宅,但修繕一事,由攝政王府一力承擔了。攝政王自然更加成了眾人心中的大恩人大善人。
殊不知就在一年半載之前,攝政王無兒喪女晚景淒涼,還被人們看作是活該呢。
朝堂上則是炸開了,皇都被入侵這種事情,刺激了這些官員貴族們脆弱的神經。
畢竟,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生活在最安全無虞的太平港里。此次的事情,無疑是巨大的沖擊。
軍部的武臣與內閣的文臣們,整天在朝堂上吵架,就差沒當場掐起來了。
君青陽作為大功臣,倒是老神在在的,每天在朝堂上圍觀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就差沒帶把瓜子去磕了。
偶爾和個稀泥,四兩撥千斤的從中打打太極拳,總之隨他們吵去,只要火不燒自身,攝政王……穩得很!
「那麼多錢!每年那麼多的軍費!就養了你們這幫不干事兒的家伙!百姓們可還不知道呢,眼下還對軍隊們感恩戴德!」
「你們以為是感恩你們嗎!要不是麒麟軍,你們軍部的人,都夠被百姓們戳一輩子脊梁骨!一群廢物!」
朝堂上說話原本素來是客氣的,就算是話里夾針帶刺的,但也不會這麼明刀明槍的來。
眼下這吵得……已經直逼向人身攻擊的地步了。
「麒麟軍不是軍部的嗎?麒麟軍也是我們軍部的!你們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家伙!那種檔次的敵人!難不成讓我們一把老骨頭提槍上陣嗎!」
軍部的人據理力爭,也是臉紅脖子粗的。
「我呸!麒麟軍和你們軍部有屁關系!麒麟軍吃你們軍部的米了嗎?我們戶部都不好意思說呢!」
「麒麟這麼多年一毛錢軍費都沒讓戶部財政拿過!我們戶部都不敢做聲,你們還真有臉開這個口啊!」
文臣們連袖子都捋起來了,場面一度火藥味很重。
軍部的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你說的是什麼話!不拿軍費就不算咱們天晉的兵了嗎?!你這話是要誅誰的心呢!要是麒麟和咱們軍部沒關系,那你的意思是什麼?你是說麒麟是攝政王殿下的私軍嗎?」
軍部的人本來都是從武將出身的大老粗,吵架本就不在行,此刻被那些個個有著三寸不爛之舌的文臣們唇槍舌劍的一通罵,簡直快憋死了。
轉頭就看向了一身親王爵朝服的攝政王君青陽,求助般說道,「王爺,您來評評理,他們說的這是人話麼?」
君青陽微眯著眼,老神在在原本都有些瞌睡了,這忽然話扯到他頭上來了。
他虛著眼看著眾人,好一會兒才說了句,「本王此次驚魂未定,精神有些不濟,你們剛剛說了啥?本王沒注意听……」
軍部的人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文臣們倒是反應平平,顯然覺得攝政王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並沒什麼出奇的。
君青陽眯著眼和和氣氣地說道,「只不過,你們都吵了好幾天了,也沒吵出個結果來,理說這事兒若是要問罪的話,還真沒處說理兒。」
君青陽不疾不徐,語速從容不迫,「本王從烈陽口中得知,此次入侵的事情,是青霜殿的計劃,伙同了召喚世家庫族的族長,召喚了邪靈入侵,眼下庫族族長已經在國師手中伏法,頭還掛在城門口呢,你們也都見著的。」
他條分縷析地說著,看似一直都是老神在在心不在焉的人,其實心里比誰都通透。
「至于罪魁禍首青霜殿,這宗門的罪責,咱們也罰不到人頭上去,此次事件大家都受驚了,與其在這里吵著要抓誰的責任,還不如趕緊安撫百姓。對功臣們論功行賞,以安民心。至于責任麼……」
君青陽略帶深意地笑了笑,「就算本王的責任好了,畢竟好像他們是沖本王來的?」
眼下有誰敢追究攝政王的責任啊!
先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朝臣們,一瞬間抱做了團。
「殿下言重了!」
「王爺此次是功臣!哪有什麼責任!」
「青霜殿不安好心人盡皆知!王爺只不過是替眾人受難,被針對了罷了!」
君青陽听著這些話,淡淡笑著,「只是這事兒咱們也不好怎麼說,不若還是去問問陛下的意思吧?」
誰不知道聶驚河已經抱病臥床已久,帝位簡直形同虛設,眼下誰不是對攝政王馬首是瞻?儼然已經又成了數年前那攝政王一家獨大的勢態了。
「可陛下抱病臥床已久,此次又受了驚……」朝臣們推諉著,誰也不敢想越過攝政王去問聶驚河什麼。
就在此時,一個語氣清冷的稚女敕童聲倏然開腔。
「孤認為,王爺的話很有道理,禍事既已塵埃落定,安民心,賞功臣乃重中之重。畢竟此次禍事中有所傷亡,麒麟軍的犧牲和大義也是有目共睹的。」
詠杰的聲音很平靜,就事論事很中肯,「諸位在此爭論的點似乎錯了,因為若是真要問責,除了此次的功臣們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能問個無作為之責。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