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急切地打開了那封信。
阿九的字跡……其實不怎麼好看,算不上娟秀,算不上大氣,頂多算是個橫平豎直,看起來有點像是小孩子寫字似的,一筆一劃寫清楚了就算完。
沒有什麼運筆的成分在里頭,但就這帶著幾分稚氣的字跡,竟是讓君卿若心里頭一陣發熱。
而且信的內容,也不夠文縐縐,沒有什麼書信常有的書面語,基本就是大白話。
‘囡囡,見字如面。我好想你!我從你徒弟口中得知了許多關于你的事情,太高興了!放心,你的徒弟我會幫你教導的,他在塔里一切安好。我也挺好的!
我知道你應該從青陽口中得知了關于我的事情,所以才安排了人前來塔里探詢吧?你不用擔心,不用急,二十多年我都過來了,不急在這一時。
錮靈塔陣法縝密結界強大,並且有五位強者的靈力鎮壓著。不可貿進,須徐徐圖之。所以你一定不要急。
我給了你一份禮物,不過得你自己去爭取,沒辦法,我也想知道我的女兒本事究竟如何。那丹會你若是贏了,元老會應該會讓你進塔。
畢竟這些年我沒給過元老會一絲一毫的好處,難得開了先河,他們想必會想要更多。
替我照顧好你父親,不要告訴他這封信,省得他見不到我他會更難過。
寶貝囡囡,那個丹方你拿了之後,就煉給青陽吃,那個是延年益壽的方子,你得讓他活長點,我可不想我還沒出來他就死了。
我相信你肯定能拿到的,你可是阿九的女兒。’
臨淵原本以為妻子看到這封信會難過的,卻是不料她臉上的笑意倒是越來越多了。
他不由得朝著信紙上的內容掃了兩眼,看著那大白話的書信內容,也就明白了她為何笑意會越來越多。
這位素未謀面的岳母大人……
臨淵只覺得,瞧著這字里行間透著的語氣,著實是和若若調皮的時候,格外像啊。
君卿若說道,「難怪會有這丹會,我娘拿出來的方子,肯定無論是丹鼎堡青霜殿還是燭龍宮,都想要。」
元老會肯定不可能因為丹鼎堡主攻煉藥,就直接將方子拿給丹鼎堡,這樣青霜殿和燭龍宮的煉藥師哪里服氣?
自然而然就弄出了這麼個丹會來,勝者可得。
而且是七品丹方,還是延年益壽的效用,誰不想要?誰不想活長點?修士雖然壽命比普通人都長,但也不是不死不滅的。
而且君卿若覺得,既然娘在信里這般說了,恐怕她只要贏了丹會,拿到了那個七品丹方,就一定是能進塔的。
不知為何,她就是有這樣的預感。
而不得不說,君卿若的預感著實也沒錯。
畢竟阿九這麼多年除了困在塔里,讓他們有了個修煉能事半功倍的地兒之外,基本上就沒有給過元老會一絲一毫的好處了。
這次難得阿九主動拿出一張丹方來,不僅如此,她更是放了些狂言狂語。
大概意思就是,你們元老會麾下的煉藥師,無論是青霜殿的、燭龍宮的,還是專司煉藥的丹鼎堡的。全是垃圾!誰要是能煉出老子這張七品丹方?那還算是個人才了,我也不介意多指點指點,反正老子被困了二十多年,無聊得很了。
所以哪怕是沖著能繼續在阿九這里薅羊毛,元老會估計都會毫不猶豫的,將能贏得丹會能煉出那七品丹方的人好好拉攏,然後直接請進塔里去。
畢竟,那可是寶鼎器靈!隨便拿出手的都是能讓人坐不住的七品丹方!
光是想到有能進塔的機會,能見到母親,君卿若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
君卿若抓住臨淵的手,興致勃勃地說道,「蜜月之行的去處終于能定下了!」
上次臨淵從她口中明白了‘蜜月之行’的意思,原本也就是為了等收到線報之後,帶著孩子們出去放松放松。
說起來,也是因為知道了蜜月的意思之後,不止是孩子,就連臨淵對此都很是期待。
臨淵︰「所以,丹鼎堡?」
君卿若重重點頭,「對!丹鼎堡!說起來,丹鼎堡多少算是仲琪的勢力,雖說我和仲琪素來沒太多不對付的地方,但上次父王和詠杰身中的毒,可就是仲琪的手筆。」
她笑得狡黠邪氣,這次去丹鼎堡的丹會攪局,也算是報上次仲琪供毒的仇了吧。
畢竟……原本丹鼎堡的煉藥師就聞名中元,在這次丹會中,應該是贏面最大的才是。但君卿若去攪個局,那可就不一定了。
天晉皇都距離丹鼎堡的距離甚遠,就算急行軍趕路都得七八天,君卿若給這次遠行定義為‘蜜月之行’,那自然不能用這樣急行軍的速度。
滿打滿算都得余出半個月的路程時間來,好在離丹會還有一個月,時間上倒是沒有那麼緊張。
他們還能有時間安排一下皇都的事情。
君卿若倒是沒什麼太多值得安排的,藥廬留下葉伯參操持著,王府里有古笛坐鎮。
麒麟有懷風坐鎮,怎麼看都是固若金湯的穩妥。
她雖是按照母親信中的意思,沒對父王明說那封信,但也隱約透露出了這次遠行,是去爭取能進錮靈塔的機會。
只這一個理由,就讓君青陽熱淚盈眶,如若不是他著實走不開,恐怕這丹會,攝政王殿下都想跟著一起去了。
于是王爺老早就開始趕人!好像他們早早到了丹鼎堡就能進錮靈塔似的……
可錮靈塔它也不在丹鼎堡啊!
臨淵倒是做出了不少安排,首先去了麒麟,安排麒麟小股編隊進入皇都加強巡邏和戒備。
然後讓影靈隨行,風靈留在王府,這樣,但凡皇都有任何異動的情況,風靈的速度更快,能夠更快趕赴到臨淵身邊匯報情況。
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臨淵和君卿若,帶著君臨和詠杰,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悠悠從皇都西門出發,不疾不徐地踏上了前往丹鼎堡的路途。
也就在那輛寬敞又舒適的馬車從皇都城西門離開之後。
城門邊一個販夫,臉上那些淳樸的笑意逐漸收斂。在他的攤頭旁邊擺著剃頭挑子的剃頭匠,面上的敦厚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剃頭匠壓低聲音說道,「皇都里那尊大人物,可算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