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踱步走進前廳,腳步穩健,從容不迫。
風靈跟在他身旁,君卿若這才想起來,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風靈了。
只不過她和影靈更熟稔些,風靈神出鬼沒的,她便也沒多注意。
眼下瞧著風靈出現,臨淵又這般肯定地說出‘凶靈作亂’這樣的結論,君卿若就明白,想必是風靈帶回了什麼消息。
「幸會。」陳梔子禮貌地朝臨淵一點頭。
「坐。」臨淵指了指椅子,然後走向君卿若,攬著她的肩去正座坐下。
陳梔子︰「不知凶靈作亂為何?願聞其詳。」
臨淵朝一旁風靈抬了抬下巴,「風靈,你說。」
風靈︰「是。我是靈體,在我們靈界,有我這樣的,也有更為凶惡的,就像有好人有壞人一樣。凶靈天性凶惡嗜血,好在靈界的屏障是足以阻擋他們。像我這樣的,是能夠接受修士的召喚,從而穿越靈界屏障,與修士結契之後,便能夠停留在世間。」
陳梔子了然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問道,「凶靈不行?」
風靈不置可否,「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印契能與凶靈契合。我們靈體得以存在于世間,是依仗于契主的靈力。簡而言之,我和影靈在這世上,是靠尊上的靈力存在的,否則便只能魂飛魄散。」
沒有印契能與凶靈契合,那麼凶靈也就無法有契主的靈力為依仗,所以無法存在于世間。
陳梔子和君卿若都听得明白這意思。
君卿若眉頭輕輕皺著,思索了片刻,「但現在情況有變了,是麼?」
風靈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是的,夫人。雖說以往也不乏有凶靈妄圖進入世間,但素來就沒翻起過什麼大風浪。但這次情況不太一樣了,我這次在靈界逗留了一個多月,得知好些凶靈離開了靈界,沒再回來。這是很不合理的,畢竟有那層規則在,我們靈體雖然沒有實形,但魂飛魄散也就等同于死亡,我們也不是不怕死的。」
君卿若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素白的指尖輕輕模著下巴,動作漫不經心,一雙黑亮的眼里卻是透著深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君卿若說道,她側目看向臨淵,「臨哥,會不會是有人掌握了如何利用凶靈的方法?」
「是。」臨淵毫不遲疑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伸手拿過她的手,細細摩挲著,「又不是什麼難事,我都可以做到。並不是以印契,而是以活人為祭,供于凶靈附身,原本不能存在這世間的凶靈,便有了能停留于世間的條件。」
君卿若的眸子驀地瞠大了些。
臨淵瞧著她杏目圓睜的模樣,覺得可愛,唇角不由自主挑起了淺淺一抹笑。
就伸手在她臉頰上模了模,繼續道,「只不過凶靈難受制于人,並不好掌控,所以無論是獸澤還是我族,都對召喚凶靈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獸澤大陸更喜歡喚獸的路線,他們對妖獸的召喚豢養爐火純青。
北冥白帝族則是對召喚靈體和召喚妖獸均有涉獵。
臨淵朝著陳梔子抬了抬下巴,「你先前所說的那些疑似狂癥發作的人,恐怕就是被凶靈附身,所以本尊才說,是凶靈作亂。」
原本听著臨淵這樣風淡雲輕的態度,君卿若應該對此放心的。
但是如果真的不是什麼事兒,臨淵恐怕不會當成個話題來說,眼下卻是拎了出來。
「需要擔心麼?」卿若問道。
臨淵沉默了幾秒,「原本並不是什麼需要擔心的事情,凶靈不受制于人,那些用來當做活祭的人,發發狂,鎮壓了也就行了。但靈界兩個小有名氣的凶靈也消失了,這倒是值得關注一下。」
「小有名氣?」君卿若對此概念不深。
風靈在一旁解釋道,「就是我們靈界中的強者……夫人可以這麼理解。」
「多強?」君卿若對強的概念……有著比較明確的定義,臨淵這樣的,才叫強。所以她補充道,「比臨哥要強麼?」
風靈笑了笑,「那不可能。但也算是尊級強者吧。」
君卿若眉頭輕輕擰了起來。
「目前倒也還不能算是需要擺上台面考慮的麻煩。」臨淵不喜她愁眉深鎖,所以說得益發風淡雲輕,「只不過,獸澤與北冥不太可能做這種事情,所以很有可能是中元的人搞出來的ど蛾子。」
君卿若撇了撇唇,「中元的召喚世家也不多,來去能排得上號的也就那麼幾家……」
「你是說上次月牙城丹會見過的那些跳梁小丑?」臨淵問道,對此他無法苟同,畢竟怎麼看,就那些跳梁小丑……總讓人覺得,他們沒有本事做這種事情。
君卿若從他的表情和這話語就能讀出他心中所想,于是笑了,「那天見到的是跳梁小丑罷了,那天見到的都是幾個召喚世家里年輕的子弟,實力有限。其實還是有能看的。」
尊上睥睨無雙目下無塵,當然是對此無法苟同,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君卿若淺笑看向了梔子,「梔子,你讓謝昭天去聯系一下淳于康,看看他知不知道什麼內情。就說,對他的救命之恩,我現在要他還人情了。」
君卿若拋了個牌子給陳梔子,正是召喚世家之一的淳于家族,屬于長老淳于康的長老令。
陳梔子接過牌子就起身來,「我這就去。」
她轉身欲走,卿若叫住她,「嗯,你就住去蘭苑,好好休息兩日,趕路過來也辛苦了。」
陳梔子回眸一笑,「這算什麼辛苦。」
卿若想到這個堅忍的姑娘,鎮守鎮北軍過得是什麼日子,就不由得又有些心疼她。
陳梔子離開之後,君卿若就和臨淵去了後院。
倆孩子就在後院里待著呢,他們這陣子也都是非常努力的。
聶詠杰在修煉上的天資雖不如君臨,但也不差。
而且他格外刻苦,炎炎夏日里修煉根基根骨,這些日子下來,白皙柔女敕的皮膚都黑了一個色號。
而君臨本就天資極佳,娘親是天生靈器,父親是白帝王族。
祖母和外祖母一個是丹靈一個是器靈。
這孩子從娘胎里一出來,似乎就注定是要做強者的。
眼下,這個注定要做強者的孩子,就興致勃勃的朝著君卿若沖了過來,「娘親!快來看!寶寶終于召出斗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