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腦袋點得如同雞啄米一般,金絲面簾隨著她點頭的動作,稀里嘩啦的晃蕩。
于是,君在君卿若跟前彎來,喜娘小心地整理著她的裙裾。
伏在兄長背上,格外穩當。
君背著她一出閨閣的門,喜娘就在她頭頂上撐上了一把紅雨傘。
君卿若笑眯眯的,只覺得今天這日子,什麼都是好的,空氣仿佛都是甜的。
她低低對君說道,「哥,按理說,長兄未娶,我這做妹妹的先嫁出去了,是不大合適的。听說尋常人家有這麼個說法。」
說著她還轉頭問了喜娘一句,「喜娘,是吧?」
「尋常人家的確是有這麼個說法,但您和君少爺都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呀,倒也沒必要一定講究這個。」喜娘答道。
君卿若就笑道,「是呀,所以我這不是先嫁了麼。只是,哥,你也別拖太久呀。必須得叫人瞧瞧咱們君家兒女的厲害。」
君笑而不語,穩穩地背著她,走了幾步,就忍不住說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就別說我的話題了吧?」
君卿若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好,那就不多說你的話題了。我就只問一句啊,哥。」
「嗯?」君應了一聲。
「漂不漂亮啊?」君卿若問道,補充了完整了這句話,「古笛漂不漂亮?」
「你這丫頭,想什麼呢。」君素來溫潤如玉,對誰都是那麼和風細雨的,難得的似是有些急了。
大抵是因為腦中倏然就閃現過那個……他一掀開被子時看到的畫面。
一瞬間臉上的紅燒到了脖子耳根。
他一語不發,但君卿若已經有了答案,拖長了聲音笑眯眯說道,「喔……看來是很漂亮的。哎漂亮就漂亮我也沒說什麼啊。」
可不是麼?君卿若偷笑著,自己可一句都沒撮合啊,剛才這話听起來,也可以听成是她就是對古笛的容貌很好奇而已啊。
但就看听者心里是怎麼想的了。
可見,這位听者……是自己腦補出什麼了吧?
君依舊一語不發,就在卿若認為他肯定是不會再多說什麼了的時候。
君抿唇片刻,低低說了句,「是挺漂亮的。」
君卿若又樂呵呵的笑起來,倒是沒有再多調侃什麼了,一來是因為,有時候看破不說破是美德。而就算說破,也不能說得太破!
二來麼,已經到前院了。
她已經無暇再問什麼好奇什麼了,她的目光仿佛帶著灼熱的溫度,穿透眼前晃晃蕩蕩的金絲面簾。
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個讓她心弦為之顫動的男人了。
君卿若口干舌燥,又有些緊張起來了。
她仿佛這才又恢復了些言語功能,趕緊問了句,「哥,你剛才看到臨淵了嗎?」
「看到了呀。」
「他……他怎麼樣?」
「唔……」君作為一個男人,一時著實不太能想得出盛贊男人容貌的詞句來,于是給了個較為客觀的說法,「外頭圍觀的姑娘眼楮都看直了。」
君卿若面上露出笑容來,是嘛!就應該是這樣!這樣她多得意啊,別人看直了眼有什麼用?這能讓別人看直了眼的男人,是她君卿若的男人。
想想就得勁。
她笑得眼楮都彎了起來,君已經將她背到了前廳,上台階的時候,君卿若就能依稀看到里頭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了。
君將她背到前廳門口的時候。
男人已經轉過身來。
一瞬間君卿若屏住了呼吸。
仿佛所有美好的形容詞放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他的身旁那個與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也是那麼的好看。
臨淵的呼吸屏住了,他的目光像是有著細細的柔軟的鉤子,鉤在她的身上臉上,絲毫都挪不開。
他竟是看得有些痴了,表情和眼神仿若都有好幾秒鐘的定格。
幾秒鐘後,臨淵才回過神來,他輕輕挑起了唇角,眉眼里都是那濃得化不開的情意,撞進卿若眼里。
然後他才依依不舍的艱難收回了目光,繼續看向了君青陽,「岳父請繼續說。」
君青陽的眼圈有些紅紅的,看到女兒這一身喜慶的顏色完美的妝扮。
他一時之間情難自已,吸了吸鼻子才恢復了聲音的正常。
「我君青陽只有這一個閨女,今日便交給你了,望你好好待她,你須知道,我什麼都不缺,不缺錢不缺糧不缺權力也不缺兵馬,並且,也不缺女婿,所以我希望你是來錦上添花的,而不是添亂的。你若是待我女兒不好?願待她好的人有的是!」
君卿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心中暗暗無奈道,都這個時候了,父王居然還是這番語氣啊。
只不過很快,君青陽的眼楮就又紅了,他垂著頭,這會子說的話和語氣都沒有剛才那話那般強硬了,聲音里多了幾分哽咽。
「你毒我我都能原諒你,只要你對我女兒好。但你若是對我女兒有半點不好,我不管你是尊級強者還是什麼,我二兩老命不要了,也要和你拼了!」
「岳父的囑咐,不敢忘記。」臨淵聲音沉穩,听起來很是鄭重,「我以靈魂起誓,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疼她愛她寵她縱她。不讓她受絲毫委屈。」
然後這岳婿倆算是終于交涉完畢了。
「我把我女兒交給你了。往後就拜托了。」
「您願把心頭至寶托付于我,在此多謝了。」
然後臨淵就從君的背上,將自己這一世都要放在心頭的女人,抱到了自己的懷里來。
說起來,這是不合規矩的。
再怎麼也得讓舅子背上喜轎。
喜娘剛準備開口呢,就見國師大人眼鋒一掃。
喜娘頓時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了!此時此刻只覺得,天爺!如此看來,先前邪醫大人,簡直溫軟好說話得不得了啊!
更覺得,她能把這樣的男人牢牢握得緊緊的,真是……厲害啊!
君青陽都懶得管這合不合規矩了,臨淵把卿兒看得這般重,君青陽高興都來不及呢。
臨淵牢牢地抱穩愛人,吩咐了兒子一句,「兒子,給你娘親提著裙擺別落地上了。」
君臨小朋友太高興自己能有點兒事做了有參與感了!趕緊就喜滋滋地提著娘親的嫁衣裙擺。
而臨淵抱著她,長長呼了一口氣,聲音低沉馥郁,「終于……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