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尊上不希望任何事情影響了卿若的情緒。
但事實證明,君卿若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父王兒子沒出什麼事兒,就難有什麼事情能影響她的情緒了。
翌日,君卿若一早就眉開眼笑地等著繡坊的人將嫁衣喜服送來讓他們試穿。
活了兩輩子了第一次結婚,而且還是和自己放在心尖子上喜歡著的男人結婚。
要說沒有期待憧憬,那是不可能的縱使她君卿若是個再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人都好。
到底是個女人,在這件事情上,總歸是不可能不激動的。
看著她一早起來就望眼欲穿的等著,臨淵有些不忍,就暗中命掠風去催繡坊的人動作快點。
于是早膳過後還沒半個時辰,繡坊的人就匆匆過來了。
「父王想得真周到啊。」君卿若看著繡娘捧在手里的三個衣箱。
君臨在一旁跳著腳想看清楚些,蹦得聲音都斷斷續續的,「有……有寶寶的……的份嗎?有嗎……有嗎?」
「有有有。」君卿若連聲應著,就示意那繡娘將最小的那個衣箱放下來給球球看了。
球球一下就笑得眯了眼,別提多高興了。
講老實話,觀遍天晉,也從沒有帶著兒子嫁人,還嫁得這麼大張旗鼓。哪家的女兒若是帶著孩子嫁,那恨不得都藏著掖著的。
哪里還有喜服里給兒子也做了一套精致又喜氣的大紅色衣衫的。
君卿若恐怕算是獨一份了。
幾個繡娘,都有些害怕,大概是她和臨淵都太凶名遠揚了……
以至于她們噤若寒蟬,此刻手都有些顫抖。
君卿若遞了幾個金幣到她們面前,才好歹止住了她們的顫抖。君卿若好說話出手又大方的態度,讓幾個繡娘頓時變得盡忠職守起來。
就是有點……太盡忠職守了。
準備試穿喜服的時候,她們說什麼也不讓君卿若去偷看臨淵。
「哎不是!」君卿若提著長長的衣擺,連蹦帶跳地想朝門外鑽,卻被幾個繡娘死死攔住。
「我就……就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啊郡主大人!不行的!只有成婚當天才能看對方身穿喜服的模樣,不然不吉利的,這是咱們天晉的風俗傳統啊!」
「什麼古板的風俗傳統啊!不合理的風俗就應該廢棄掉才對!看都不讓看,多心癢啊!」君卿若一邊說就一邊朝外鑽,她又不敢用真本事,怕傷到幾個繡娘。
但不用真本事,就她這細胳膊細腿兒的,還真沒辦法突破繡娘們的鐵桶防御。
「沒……沒幾天了!」繡娘一邊攔就一邊苦口婆心地勸,「沒幾天就能看到了!到時候更……更……」
繡娘一下子想不出個說辭來,更了兩下才想到準確的詞,「更驚喜啊!」
似是這驚喜的說辭說動了君卿若,她終于沒再繼續往外鑽的動作。
幾個繡娘齊齊松了一口氣,別說君卿若不敢對她們用真力,她們也不敢對這位郡主大人用真力氣啊!這麼細胳膊細腿兒的姑娘,要是磕踫著哪兒了……
這口氣她們都還沒松囫圇呢,就見郡主大人眼眸里目光一閃,就又往外竄。
她們迅速反應過來又趕緊的攔。
一來二去的,君卿若終于是老實了,「好吧好吧,依你們依你們,風俗就風俗吧。我要是真不管這風俗,回頭父王又得跟我急了……」
她咕噥了一句,就眉梢一揚,「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我總看得吧?」
繡娘們一思索,心說這還真沒個說法,畢竟……天晉也沒幾個帶著兒子還嫁得這麼大張旗鼓給兒子也做上一身小喜服的啊。
所以也就沒個能考量的點,于是繡娘點了點頭,「倒是沒有什麼不能看兒子的說法……」
「那把我兒子帶來吧。」
君卿若嘻嘻一笑,兒子長得和臨淵一個模子的大小版,看著兒子腦補腦補臨哥吧。
沒一會兒‘小版臨淵’就興沖沖地過來了。
那一身大紅色的小喜服,穿在個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那叫一個好看。
君卿若滿心歡喜,抱著兒子親個不停。
「娘親,你真漂亮!」
「我兒子真帥!」
娘倆互相夸獎,場面十分融洽。
「爹爹沒看到娘親這麼漂亮的樣子,真是太虧了。」
「可不是麼,他虧大了。」君卿若撇撇唇。
而事實上。
某國師大人斂去了行跡氣息,悄無聲息地在窗沿邊將母子倆穿著嫁衣喜服的模樣都印在了眼楮里。
目光眷戀的停留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離去。
其實先前,給他整理喜服衣裝的繡娘們,也試圖以風俗傳統一說來勸他不要去看君卿若換上嫁衣的模樣。
但……
首先國師大人本就是北冥人士,中元天晉國的風俗傳統在他這,他高興了那就是值得尊重的風俗傳統,不高興那就什麼都不是。
更何況,國師大人待人接物本就不像君卿若那麼好說話。繡娘們才說了一句呢,他目光淡淡一掃過去,她們就都噤若寒蟬,那嘴都像是被縫上了似的,再不敢多言一句。
于是國師大人成功偷看了一番,驚艷了一番之後,這才心滿意足了。
換下了嫁衣喜服,還有些細節上的需要繡娘們拿回去修改一番。
君卿若並不知臨淵已經來偷看過一遭了,所以她和兒子都特別神秘兮兮又略帶得意洋洋的說……
「臨哥,那一身嫁衣,可好看了。可惜你沒看到。」
「爹爹,娘親嫁衣可好看了,可惜爹爹沒看到,寶寶看到了!可好看了!」
臨淵虛著一雙深邃的眼,很配合地點著頭,「的確是太可惜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沒過多久,皇宮里就來人了。
是詠杰的侍從,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倒是張熟臉,御醫院首席也是院正,蔣秋風。曾經因為帶著被開膛破肚的陸謹言去藥廬找她的茬,被她當眾削去了頂戴。
從那之後,蔣秋風就沒再戴過頂戴,大概是他心里可能還殘存著些身為醫者的良知,所以一直以那日的事情自恥吧。
因為試過了嫁衣,這婚期將近的實感已經愈發濃烈了,君卿若心情不錯。
連帶著都沒給蔣秋風甩臉子,淡笑道,「稀客啊,蔣院正前來,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