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詠杰不知道你知情!你不想要你兒子了麼?」齊玉恆急道,「詠杰,還有詠薇!你都不想要了?」
這話似乎終于讓齊落雁多了些許信念。
她依舊是慘然地笑著,仿佛中了邪一般連連說道,「我的詠杰,我的詠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對,你一定要牢牢抓穩詠杰,我們齊家唯一的希望就在于此了!」
齊玉恆用力按住齊落雁的肩膀,「還有嫣然,她嫁進了薛家,算是躲過了一劫!往後,齊家就靠你們了,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從嫣然膝下,過繼個孩子改姓齊……」
伴隨著齊玉恆和齊落雁的話語間,最後一聲慘叫也戛然而止,環境頓時安靜了下來。
就在此刻,一道頎長的身影倏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打斷了齊玉恆的說話。
臨淵聲音淡漠冰冷,問道,「聊完了?聊完了也該走了。」
齊玉恆引頸受戮,無畏無懼,能死,他求之不得。
臨淵看著他這不懼死的模樣,並不睬他,淡聲對一旁吩咐道,「讓外頭等著的掖庭宮的人進來把人帶走吧。」
後宮的掖庭宮即為冷宮,掖庭宮的人都是宮規嬤嬤,專門規教被打入冷宮的妃嬪們的。自然是來帶齊落雁去冷宮的。
「遵命。」掠風應了一聲,出去帶人了。
臨淵這才看向了齊玉恆,「別對本尊伸著脖子,你越這麼痛快的想死,本尊越不會讓你輕易便死了。」
臨淵淡淡說道,「殺了你,太仁慈了。剮了的話,又未免無聊。所以本尊倒是有了個最適合你的辦法。」
齊玉恆心頭一驚,他是怕了這尊殺神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滿門被滅,心里早已經萬念俱灰只求一死,哪里知道臨淵竟是依舊不打算殺他!
「尊上,人來了。」疾風帶著個人走了過來,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看上去很有書生氣。
「都寫好了?」臨淵看了青年一眼,問道。
青年點點頭,「是的,公子讓人把今年來齊家隱秘作過的惡全部都翻了出來總結了,在下已經全部都寫好了,一件都沒漏。」
這青年正是謝昭天的手下,有昭天閣的消息來路,齊家這些年作的惡,基本沒有什麼遺漏。
「好,貼到街市口的告示欄去供百姓了解。派兩個麒麟兵守著公示欄,以防誰搞破壞。」臨淵吩咐道。
「屬下會讓人去辦的。」疾風應了一聲。
臨淵對那青年說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在下替公子向尊上問好。」青年這才告辭。
齊玉恆听著他們的這番對話,心中愈發不安,「你……你想做什麼?」
臨淵繼續吩咐疾風,「把告示里那些作惡的齊家子弟的尸首找出來,暴尸街市口示眾,以寬慰曾受過齊家人欺凌的百姓。然後把齊玉恆也掛去街市口,別讓他死了,讓更多的百姓有機會痛打落水狗。」
齊玉恆目眥欲裂,急怒攻心,噴出一口老血來。
也難怪臨淵說是最適合齊玉恆的辦法,齊公平生最注重顏面,自己的顏面,家族的顏面。
死,他也想體體面面的死。
跟著家族一起被滅了也就罷了,還能留給百姓們去揣摩,指不定還會有人覺得他們齊家清流之家,死得這麼悄無聲息是含了什麼冤屈呢。
但臨淵的這個辦法,就使得一切全完了。
街市口本來就是斬首示眾的地方,上一次也是在街市口,君卿若當眾拆穿了齊家勾結青霜殿的罪行。
現在,又要在街市口……
齊家永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洗也洗不干淨。
齊玉恆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失去意識之前,他腦中只想著……成也君家,敗也君家。
當初是因為君家勢大,齊家才趁機得了聶驚河的拉攏,從而發展壯大。眼下也是因為君家,而落到了如此田地。
齊玉恆想,君青陽啊君青陽,我這輩子機關算盡,卻依舊斗不過你!
就如同君卿若所認為的那般,臨哥辦事情完美。
翌日一早,所有的血雨腥風都成了昨夜星辰,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君卿若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男人側身躺在她旁邊,他一手支著頭,一手搭在她的腰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卿若只一睜眼,就看到了一雙澄澈的琥珀色眼眸。
然後,男人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
君卿若眯眼笑了起來,「這樣醒來,可真完美啊,什麼起床氣都沒有了。」
她聲音染著初醒時的微啞,听起來軟軟糯糯的,抬手就勾住了臨淵的脖子,臉埋進他的胸膛去,磨蹭著。
只是很快就察覺到了,這男人身上總是一種青竹清新又凜冽的芬芳,此刻卻是雜著些許其他的氣息。
君卿若對這種味道很是敏銳,是血腥味。
她愣了一愣,「尊上昨晚出去了?」
「嗯。」臨淵不瞞她,應了一聲,「我得陪著你和兒子,所以只能趁著你們睡著了之後出去辦事了。」
君卿若知道話中的辦事指的是什麼事。
「都辦妥了?」她問。
「妥了。」
听到他這話,君卿若就沒再追問什麼。
臨淵問道,「若若不問我怎麼辦的?」
「嘿嘿嘿嘿……」君卿若埋在他胸膛偷笑,「你辦事我放心,你肯定能做得很完美的,從當初你趁夜把青蜂的頭顱掛在齊落雁帳頂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一點了。」
臨淵低低笑了兩聲,便也不細說了,摟著她就嘬嘬嘬了好幾口。
兩人又膩歪了好一陣,最後是國師大人敗下陣來。
引火燒身啊,踫又踫不得。
卿若就只見男人垂頭喪氣地下床,听到男人特別怨念的話語,「這些事情也了結了,成婚的事情絕對不能偏離原計劃的時間。」
其實這男人任何時候說話,聲音听起來都是淡淡的,但君卿若現在已經能夠準確從他這听起來仿佛沒有太多情緒變化的聲音里,準確揣摩出他的情緒了。
眼下他聲音里的怨念,她當然能听出來。
于是她就坐在床邊晃蕩著兩條小腿,樂不可支,揚眸問道,「臨哥,怎麼?還沒成婚,你就不管我了?」
男人側身,修長的眸里目光仿佛帶著幾分委屈,看得君卿若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