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參只能扶著她朝前廳過去。
夏天天亮的時間早,眼下已經能看到天邊的蒙蒙天光了。
還沒走到前廳呢,就听得葉伯參說了句,「是了,麒麟拔了四個騎兵營先行前來。一個營進城,已經將齊國公府圍起來了,三個營分別駐在三個城門外,以防有漏網之魚。」
四個騎兵營,麒麟的編制一個營是五百人,那就是兩千精銳騎兵。
皇都只有東西南面三座城門,各圍五百騎兵。
還有五百進城圍了齊國公府。
君卿若笑了笑,「嗯?是誰的意思?倒是安排得挺妥當……」
「還能是誰。」葉伯參朝著前方抬了抬下巴,就見君披著一身熹微的晨色,行色匆匆地趕來了。
「卿卿!」君一身戎裝,似是有些風塵僕僕,面色里難掩凝重,已經馬上迎上來了。
馬上扶住了她,「……」
君說不出話來,但不難看出他在壓抑著憤怒。
「沒想到是哥哥帶隊啊。」卿若微笑說了句。
君艱難的調整了一下表情,好讓自己的臉色能溫和一些,說道,「我帶的是圍齊國公府的這一營騎兵,另外三座城門外駐著的那三路,則是掠風和疾風,還有驍騎營的統領程律分別帶領。」
君卿若聞言點了點頭,程律她倒是有所耳聞,臨淵夸過這位年輕的統領,是個刺頭,都敢對臨淵嗆聲的,想來是不畏強權的,當為良將。
而掠風和疾風本來就除了臨淵、她還有君臨之外,誰都不听。
如此一來,別說是驚動了軍部的人,就算是聶驚河,在這三個鐵面這里,都是討不得好的。
所以君卿若才更覺得君這安排著實是挺不錯的。
「軍部的人都來好幾趟了,想見王爺和你。都被謝絕了,眼下還在門口候著呢。」君說道。
君卿若略略笑了笑,「難為他們,一把老骨頭了,大半夜的從床上拔起來,想必不輕松,還被麒麟動兵給嚇得……」
葉伯參在一旁提道,「我讓人送了養心藥出去的,他們死不了。」
君卿若差點笑出聲音來,「好吧,那先讓他們候著吧,急事先辦,眼下我可沒時間應付他們。」
君在一旁說道,「他們看到麒麟圍齊國公府,而王府又戒嚴,已經多少明白個大概了。」
君卿若思索了片刻就說道,「哥哥,我要趕著配置解藥,這樣吧,你去和軍部的人說說這事。原本吧,他們前陣子看到臨淵大刀闊斧的麒麟演兵,本來就慌得不行,生怕麒麟是要反了。」
「眼下麒麟進城,還堵了城門,這兵臨城下的架勢……你去叫他們知道,齊國公破釜沉舟要和攝政王死磕到底,故而毒害太子意欲嫁禍攝政王府,連帶著攝政王也中招身染奇毒。」
她說完這話。
君就將這話捋了一番,已經明白了卿若的言下之意,就點了點頭,「好的。」
但葉伯參卻不甚理解,「是何用意?難不成你還忌憚那一幫老家伙?」
君卿若搖搖頭,「忌憚不至于。就是表個態罷了。兵,我動了。城,我也圍了。太子中毒這事兒,畢竟是發生在咱們王府,我們說是齊玉恆謀害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他的親外孫,肯定會有人不信的。」
「所以呢?」
「所以,這意思就是,他們信,就可以把這看作是王府和齊家的私人恩怨,他們要是不信,我也不介意坐實了造反的名頭。」
「畢竟麒麟是戰斗軍不是守備軍,和平時期動兵,照理說就是視同謀反的。要是不和這些老家伙表表態度,他們真要一腦門子認為是造反了,把皇城守備軍派過來了,難不成還真讓麒麟和守備軍打一場麼?事兒都已經夠多了。」
君卿若細細解釋了一番。
葉伯參听著覺得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就連連點頭,「是,是這麼個道理。先禮後兵,軍部把麒麟看成心頭肉似的,當然不願扣上什麼造反的帽子。這麼一表態,他們不信也得信了。」
「是啊。」君卿若眯了眯眼楮,「他們不僅會信,看吧,他們還會馬上站到咱們這邊兒,好好的將此事添油加醋一番。謀害太子的罪名,齊家被株連九族就指日可待了。」
她說得那麼稀松平常,好像這已經不再是什麼值得多費心的大事似的。
其實君卿若也的確沒把這當成什麼大事兒,無非是怕這當頭再有什麼麻煩事兒罷了。
事實上,就算齊家會不會被株連九族都沒所謂,等到臨淵回來了……
君卿若輕輕笑了一下。
君和葉伯參一起陪她到了前廳,君剛準備去會會王府外等著的軍部大臣們,才一轉身,就聞到了一股腥甜的氣息。
他驚詫地轉頭過來,就看到君卿若已經割腕取血。
君瞳孔猛縮,「卿卿!」
「沒事,你別看。」君卿若側身背對他,手中動作不亂。
君難以置信地看向葉伯參,「老先生,這……就是您先前所說,只有卿卿能做的藥?」
葉伯參抿唇不語,點了點頭。
君攥緊了拳頭,卻是知道茲事體大,不是能夠情緒化的時候。
緊抿著唇角出去找軍部大臣們了,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卿卿吩咐的事情。
麒麟這番動作,攝政王府這番動作,事實上,毒害太子一事究竟是誰做的,也就不重要了。
因為這擺明了是攝政王府要和齊家魚死網破了,其他人信也罷不信也罷,其他人只需明白自己的立場,深究其中真假已經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君卿若的一副血引的湯藥,又拖住了三個時辰沒有毒發。
在這三個時辰內,她仿佛真的應驗了她之前說過的話,大不了,我搏命吧。
誰看著她都覺得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但她卻在這三個時辰內,試出了十二味藥材來。
三個時辰一到,君青陽和聶詠杰就又有毒發的癥狀。
君卿若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放下了手中試毒事情,挽起了袖子。
君臨看不下去了,伸手用力地抓著她的手。他眼楮里滾落出淚水來,停都停不下來。
也就在此刻,皇都的天空,原本是午時的艷陽天,只一瞬間就黑雲罩頂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