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笛煩懷風。臨淵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事兒了。
以前他還在北冥的時候,懷風這嘴欠的,就老在古笛面前嚷嚷著要吃蛇羹吃蛇羹。
但眼下,懷風和臨淵都清楚,古笛六年沒說過一句話,不僅僅只是因為煩他而已。
還因為她的忠心。北冥那麼多人對臨淵虎視眈眈想要知道他在哪里。
其實作為召喚獸,她是知道臨淵的方位的,雖然不仔細,但大方向還是有的。
從剛開始古笛就知道臨淵在中元,但因為感應到六年前臨淵的忽然虛弱。她就死活不松口不吱聲了,也是怕自己若是透露了什麼,有心人會尋來中元,趁臨淵之危。
但懷風此刻才不管蛇有多忠心呢!
他可憐巴巴地告狀道,「臨淵,你也不管管!她不僅六年不和我說話,我養了只口條很利索的學舌鳥,讓她給咬死了,咬死了不說,她還把死鳥頭是頭腳是腳的擺我枕頭邊上!所以我才更堅定了一定要找到你,蛇歸原主!」
「學舌鳥?你可真是閑的。那麼吵的鳥,咬死了拉倒。」臨淵煩不勝煩,皺眉說道。
然後看了古笛一眼,「來都來了,來得也正好,我有頭狼,傻得很,你正好能馴馴。」
更何況,臨淵一直就想要找個漂亮的高階妖獸送給若若,古笛別的不說,作為蛇類妖獸,是很漂亮的了。
「這麼傻的狼?那多半是霜狼吧。」懷風模了模下巴,「八階妖獸,你居然就讓她來馴狼?」
「我讓她馴狼也好過讓她繼續听你嘮叨。」臨淵睨他一眼。
古笛睨了他們倆一眼,心好累,不想再跟他們講話了。
懷風對臨淵語氣里毫不掩飾的不耐,早已經習以為常。
所以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道,「你這六年都留在中元,干嘛?隱居啊?」懷風說著,轉眸看向了風靈,「風靈,你家尊上留在中元是干嘛呢?在北冥都行得端正無畏無懼的,到了中元還藏頭藏尾起來了,是童心未泯還是怎麼的?」
風靈啞口無言,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轉頭向尊上,「尊上……」
臨淵眉心打了個結,忍無可忍道,「行了!你倒先興師問罪起來了?我還沒問你呢,不好好在北冥待著,死了只嗅雷靈你就跑中元來了,你這是躲懶?」
「你以為我想啊?你六年沒個音訊,生死不知的,你手下那五員大將,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再找不到你,就壓不住他們了。」
懷風睨他一眼,嘖了一聲,「嘖!你自己手下的人,你能不清楚?湛盧和純鈞的脾氣好,承影的性格穩,他們仨倒也罷了。但赤霄和七星是個什麼脾氣你是知道的。這倆能忍了六年沒兵變,這忍耐力都已經能讓人感動了!」
臨淵手下雷冥軍五員大將,湛盧精修召喚,純鈞精修術法,承影是醫修。他們三個脾氣都相對好些。
而精修武道的赤霄和精鑽毒修的七星,那脾氣不點都能炸,一點炸上天。
除了臨淵,誰也壓不住這倆刺頭。
懷風輕嘆了一口,說道,「主要是,獸澤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臨淵收斂了目光里的不耐,眼眸微眯,琥珀色的眸子里已是幽深一片,「各族情況呢?」
懷風︰「老樣子。」
臨淵︰「聯盟呢?」
懷風臉上笑意斂去,眸色深沉,「當然還是想指望你,畢竟白帝和正君在你能獨當一面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白帝族眼下群龍無首,白帝族沒個章法,整個北冥就像是沒有頭狼的狼群似的抓瞎。一到這時候了,聯盟的老家伙們就想起你了,也不想想以前是怎麼對你的。」
臨淵扯了扯唇,似是一個嘲弄的笑在唇角閃過。
懷風素來心疼摯友這些年的處境,所以對那些曾經對臨淵忌憚于心,甚至用咒印暗害了臨淵的老家伙們,很是不爽。
懷風聲音冷了下來,說道,「他們要菩薩時求菩薩,不要菩薩就丟菩薩。不過也不奇怪,畢竟雷冥軍只听命于你。你都六年沒回來了,雷冥軍依然是誰都指揮不動,能壓著他們不嘩變都不錯了。聯盟也在到處找你,好在我先找到了。」
說著,懷風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臨淵,認真問道,「臨淵,你六年沒回,你和我說句實話,你的咒印……」
古笛在一旁懶懶轉了轉那雙漂亮的異瞳,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不僅如此,她連主人為何這六年未歸,都依稀能猜到。
臨淵點點頭,聲音很坦然,回答了懷風,「嗯,破了。六年前,折損了差不多四成修為。」
懷風聞言面色驚變,他低咒了一聲,怒罵道,「那群殺千刀的老家伙!」
臨淵勾了勾唇角,並不惱怒,「你氣什麼,我都沒氣呢。」
懷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氣?你居然不氣?六年前你都已經是五階靈尊大圓滿的修為了!只差一步就能封帝!只要邁入帝級修為,咒印就會失效!我從沒見過比你更天才的天才,你原本應該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最年輕的帝君!」
懷風說著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就差一步,折損了四成!得了你四成修為的人,旱地拔蔥都能直接成為尊級強者,你居然不氣?」
臨淵依舊是點頭,唇角和眼底的笑意都更深了,「嗯,不氣。那是我心愛的女人,給她什麼都可以,別說四成了,十成都行。」
懷風驚呆了,他模了模鼻子,心說這六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他還從沒想過臨淵會說這樣的話,或者說,從沒想過臨淵會有‘心愛的女人’這個概念。
此刻難免震驚,再看向臨淵,只覺得他仿佛的確變了多少,變得有人情味了。
懷風收斂了一下情緒,問道,「那先前族中感應到你贈出的君印……」
臨淵笑容朗朗,懷風是他的摯友,他當然想讓摯友知道自己最大的幸事。
「君印當然是給了她。順便告訴你一句,我當爹了,兒子都五歲了。所以六年沒回也是情有可原的,人生大事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