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不知道他回來會不會攪出什麼風雨來,但畢竟他和易水寒是至交。」
謝昭天說得中肯,這也是昭天閣的一貫態度,任何消息和傳言從他們這里出來的,多半都不站立場,就事論事。
謝昭天繼續說,「而江瞎子又在這里,還拜了你為師,更不提你之前當眾攪垮了齊家和青霜殿的名聲,我擔心這次他有備而來。」
「來。」君卿若眉梢一挑,目光里更是森然,那一瞬間閃過的光,透著邪戾。
那樣的邪戾,仿若才讓人驚覺,是啊,這女人名號為‘邪’,著實不是空穴來風。
「我既然敢做,就沒怕他們報復。」卿若扯開一邊唇角,笑得邪氣凜然,「我以前孤身一人的時候就沒怕過他們,眼下我有臨哥有父王,就更加不存在怕。」
臨淵聞言,目光灼灼看向她。
他知道,她是真的……變了。變得願意和他分享,與他分擔。
若是以前的她,可以在心里藏太多,獨自背負太多。
那一身寧折不彎的傲骨都硌得慌,在誰面前都不會放下自己的偽裝,也不打算與人分擔任何。
但現在,她卻會說,有他,她不怕。
「我就瞎子這一個徒弟。」君卿若目光里的邪氣更甚,「一來當然是因為承了他在月牙城通風報信的人情,覺得他這個人雖是冷硬刻板了點,但人品還是不錯的。二來麼……哼。」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謝昭天能听得明白。
無奈地笑了笑,接了她的話,「二來因為他是青霜殿的得意門徒,你就是要搶,是吧?」
卿若輕笑了一聲,目光睨向謝昭天,「你也了解平博聰是個什麼人的,江雅儒這樣心明幾淨的人,要是繼續留在平博聰手下,繼續留在青霜殿,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謝昭天的目光低落了些,听了君卿若這話,他輕輕點了點頭。
昭天閣,其實也有著元老會的影子,而他的父親謝南天,或多或少,就是歸順在平博聰麾下的。
謝昭天不願同流合污,所以雖是身在天晉皇都的昭天閣分舵,但真要說起來,其實就像是被流放于此一般。
所以謝昭天其實是能感同身受的。
他垂眸不語了片刻,才抬起眼眸來,臉上已經恢復了他素來那溫潤的笑,「我畢竟就是個打探消息的,消息你們也知道了,眼下齊家聲名掃地,青霜殿名望也大不如前,那齊玉恆回來收拾爛攤子也無可厚非,或許也沒功夫使什麼手段,但不管怎麼樣,這種人還是能防則防吧。」
謝昭天的自保意識還是很足的,起碼……他成功地靠齊玉恆的消息,把自己從臨淵的憤怒里摘了出去。
謝昭天告辭之前,思索了片刻,就提議道,「既然齊玉恆要從青霜殿回皇都了,想必不是孤身一人回來的,瞎子和妖姬住在旅店里多有不妥,不如住去蘭苑,反正現在鬼醫就住在藥廬,瑤瑤又還沒回來,蘭苑空著也是空著,如何?」
君卿若嘻嘻笑了起來,「再好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謝昭天一遍,只覺得四大公子里謝昭天不愧是最圓滑的那個啊,求生意識真的是很強!
這天晚上,君卿若一如往常,準備給兒子洗澡。
但居然,第一次!被兒子拒絕了!
「我不!娘親!男女有別!寶寶現在有爹爹了,寶寶要和爹爹洗澡!」
君卿若就見兒子捧著他的小木鴨子,說得一本正經。
那小木鴨子還是他爹親手雕的,球球愛不釋手,洗澡必備。
卿若當然樂得讓臨淵做這事兒,但面上故作垂頭喪氣的模樣,「有了爹爹就不要娘親了……」
那模樣瞧著就差沒蹲去牆角畫圈圈了。
球球哪里受得了娘親這副模樣,輕輕咬了咬小嘴,皺眉思索了一番,然後啊了一聲,眼楮亮晶晶地說道,「那咱們一起洗好了呀,娘親也來!反正浴池很大的!」
小孩子說話哪里有個一致性的?上一嘴還說著男女有別呢。見到娘親低落的樣子,這馬上就要一家三口混浴了……
臨淵在一旁原本是笑而不語的,听到兒子這話,他長眉一挑,目光里透出了興致盎然的神色。
目光瞥向卿若的小臉,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若若不用委屈,一起洗就行了。」
君卿若頭皮一炸,轉頭就瞪著臨淵,擺了擺手,「行了你們趕緊的吧,我就不參與了。」
說著她咚咚咚走到臨淵面前,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多大的人了!跟著兒子一起不著調的調皮麼!」
之後的幾日,臨淵往返于麒麟軍營和皇都。
皇都里的氣氛也不太對,因為麒麟軍權的變動,無論是軍部還是朝堂,氛圍都不太對了。
攝政王府的門檻都快被踏壞了,君卿若擔心父王的身體,但君青陽卻老神在在,和軍部的人打著太極拳,四兩撥千斤,很是輕松。
完全不讓她擔心任何,索性就讓她短期之內先別去王府了。
臨淵也是這麼個意思,讓她安安心心的懸壺濟世就好了。
而麒麟軍的情況,似乎也不太好,這事兒她還是從君口中得知的。
君的舊傷已經痊愈了,君卿若又和他把話說開了之後,大抵是因為心結已經漸漸消解。
他的狀態看上去好了很多,無論是身體狀態還是精神狀態,整個看上去都比以前要神采奕奕。
此刻他坐在君卿若對面,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奈,「這才短短三天而已,已經有很多人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國師的練兵手段,著實不一般。」
「有多少人退了?」君卿若問道。
君笑了笑,搖搖頭道,「目前,沒有。畢竟是麒麟,骨氣還是在的,誰都不願意服輸。精神上都是死撐著一股倔,堅持著的。只是很多身體上快要堅持不住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麼好的身體資質。」
卿若思索了片刻,便站起身來,「我去一趟吧。」
君看向她,「卿卿,我可不是為了戰友同袍們來讓你去向臨淵求情的。」
「我也沒打算求情。」君卿若一笑,「只不過,有人唱白臉,就總得有人唱紅臉,說起來我上次解決了麒麟的毒疫危機,于麒麟還是有點恩情的。我去一趟,帶些丹藥過去,也好讓他們別因為臨淵的魔鬼訓練而記恨他。」
君無奈道,「全軍都被操練得不成樣子,哪有這麼多丹藥……」
他說完這話,就看到了君卿若高深莫測的表情。
她嘿嘿一笑,「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