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的傻狼,依舊埋頭大睡渾然不覺。
君卿若其實心里還是很擔心的,南越那邊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雖是看上去閑適,心里哪里就有全放下來的?只不過看到臨淵,看到兒子和小太子兩人的萌樣,她心里那些放不下來的,能稍微松緩些。
有的事情也懶得拖著,翌日就準備去和陳永年決斗了。
街市口的台子,禮部都搭好了。
不能浪費了。
反正她心里也掛著南越那邊情況怎麼樣了,與其這樣放不下心,不如找些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也當是,發泄發泄。
場面可熱鬧了,那可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好吧,沒這麼夸張,但熱鬧還是熱鬧的。
前來湊熱鬧的人很多,畢竟這可是禮部親自張羅的擂台,就可見是有皇帝的意思在里頭。
就算不買南越邪醫這個新晉烈陽郡主的面子。
攝政王已經被陛下復用了,攝政王的面子得買吧?
就算連攝政王面子也不想買,國師臨淵擺明著是撐她的,國師大人的面子要買吧?
真有牛逼的,就連國師大人的面子都不打算買的。
皇帝聶驚河的面子你總得買了吧?
于是,就前所未有的熱鬧,鮮少有熱鬧能吸引來這麼多官員貴族,又不是什麼祭天典禮之類的。
就是場決斗,居然文武百官都到齊了,連貴族們都來了不少。
總之,里三層外三層熙熙攘攘的,可以說是聲勢浩大了。
君青陽也來了,趾高氣昂站在人群的最前頭,別提多得意了。
臨淵這種不喜拋頭露面的,則是隱在暗處。
聶驚河雖然沒來,但齊落雁來了,這是聶驚河特別吩咐的,如若不是故意要讓齊落雁來看這場決斗好好挫一挫她的傲氣,恐怕她現在還被禁足在鳳藻宮呢。
君卿若不疾不徐的緩緩走來,目光就看向了齊落雁。
齊落雁的臉色很難看,身形單薄,短短幾天,竟像是瘦了不少,精致的妝容都難掩面色的蒼白。
有的時候,心病比身體上的病痛來得更要緊,更能從臉色和神情里清楚顯露出來。
齊落雁也在看著她,那一雙總是傲氣的眼眸里,眼下看起來,盡是滄桑。
君卿若淡淡挑了挑唇角,比起說是譏諷,不如說是同情。
這個女人活到現在,絞盡腦汁機關算盡,就為了聶驚河那麼個男人。
到頭來,也是一場空。
齊落雁就定定地看著君卿若,片刻後,聲音里沒什麼情緒,聲音平平公事公辦似的說道,「本宮奉陛下旨意前來觀戰,青霜殿與帝國向來交好,這次決斗,本著友好切磋的目的,不要傷了和氣。」
齊落雁看向卿若,問道,「烈陽郡主,你可明白?」
君卿若不置可否,隨意揚了揚眉梢。
齊落雁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並不是君卿若這不置可否的態度,而是……烈陽這個封號。
讓她如鯁在喉。
烈陽郡主君卿若。
永遠是齊落雁心里的一根刺,好不容易讓這個名字這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自從這南越邪醫葉非歡一出現,齊落雁隱隱有種感覺,就好像,君卿若從來就沒消失過,永遠都陰魂不散。
就像是卡在齊落雁喉嚨的一根刺,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本來就是決斗,自然就沒什麼花頭。
陳永年終于出現了,本就是缺耳少眼的形象,看起來就挺古怪的,眼下他的狀態更是差到了一個地步。
面無人色,單只看著那難看的臉色和灰敗的獨眼,感覺像是死了一半似的。
就一語不發半死不活地站在台上。
君卿若款款走上台去,陳永年有著很明顯的一下瑟縮,像是見到了什麼凶神惡鬼一般。
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君卿若一眼,肩膀有著細微而頻密的顫抖,像是風中搖曳的小樹枝。
一比煉藥,二比煉毒,三比術法。三局兩勝。
禮部早知道了是這個順序,所以也提前準備得妥當。
在兩人面前都擺上了一個操作的台子,兩個台面上擺著各種藥材,皆是品質一樣同一批出來的藥材。
就連藥鼎都是一模一樣的普通藥鼎。
有的藥師有講究,對藥鼎的要求高,尤其對自己的藥鼎用得更順手。
陳永年就是這樣的人,所以看到這品相普通的藥鼎時,他眉頭皺了皺。
君卿若倒是表情自在,像是對此根本無所謂似的。
她垂眸查看台面上的各種藥材時,表情里甚至還透出幾分滿意的神色來。
藥材的品質比她想象中要好,看來都是出自宮里御藥房的。
「那開始吧。」卿若淡淡說了句。
陳永年咬緊牙關,點了點頭,表情頗有幾分英勇就義的悲壯。
大家都抻直了脖子圍觀著,然後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在干什麼?」
「這也太隨意了吧?」
君卿若的確很隨意。
按理說,藥師煉藥的時候,總是謹慎,其過程每一步都很嚴謹。
無論是對藥材的分量,投藥入鼎的順序,以及火候的細致操控,都非常嚴謹。
也是怕但凡有個不甚,落得個炸了爐子的結局,藥材也浪費了,靈力也浪費了,還可能被震傷。
而君卿若這大馬金刀的煉藥方式,就頗為……畫風清奇了。
眾人只見她先是催動了靈力,轟一聲,藥鼎里就炸開一團熊熊丹火。
然後她像是買菜似的,沒有任何測量藥材用量的步驟,手指捻起藥材來就往爐子里扔。
粗獷的動作看起來好像也沒講究什麼投藥的順序了。
畫風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個隨心所欲。
因為這熱鬧夠吸引人,所以藥廬也清閑得很,葉伯參抽空過來看熱鬧,他個子小,鑽進了人群里,擠吧擠吧就到了君青陽的身旁。
「葉先生。」君青陽笑眯眯喚了一句。
葉伯參拍拍他的手臂,「王爺,別擔心。別看這丫頭煉起藥來沒個規矩,但有的事情,那就是靠天賦吃飯的,隨便亂投藥材也能成丹,一點靈光即成丹,世人苦修十年也枉然。」
葉伯參甚至成竹在胸地說道,「玩煉丹,丫頭是他們祖宗!」
而君青陽對此卻是很平靜,點點頭道,「我知道。」
他看著女兒時,目光像是透過她,看著某個藏在他記憶深處的女人。
阿九,咱們的女兒,已經覺醒了從你身上繼承的天賦和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