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臨淵一直因為錯過了的六年,錯過了孩子的成長,又讓自己的女人獨自背負了那麼多,而自責內疚不已。
君卿若也一直對臨淵有著歉疚,當初是她誤打誤撞闖入了他的領域。
雖然之後的事情算是水到渠成的雙方過失,但她得了那麼龐大的修為總不可能是憑空得來的。
肯定是從他身上剝奪的。
他六年前的重傷,卿若知道那是自己的責任。
就連還沒和他捅破窗戶紙的時候,君卿若對此事都深知是自己佔了便宜,沒有立場。
眼下,他被放在她的心頭眼底。
卿若自然是更加心疼得不行。
當然是臨淵說什麼是什麼。
「影靈和風靈都被派走了,我擔心我護不到你。」臨淵忍住了心里的小高興,憂心忡忡地說著。
君卿若眉頭一擰,「這些日子,我帶球球住你府上去。」
臨淵唇角勾起很小的弧度,認真說道,「攝政王會不高興的吧,他本來就對我不滿。」
「事出有因,特事特辦。我會和他說,父王會理解的,你別擔心。」君卿若輕輕握著他的手,聲音溫柔,「我陪著你呢。」
她那麼好。
臨淵心里都忍不住因為自己裝弱,而有負罪感冒出來。
于是從藥廬出來,他們就直接去了攝政王府。
臨淵在書房外頭的天井里坐著,懷里摟著睡得沉沉的兒子。
听著書房里依稀傳來的君青陽的聲音,臨淵抿緊唇角。
「你這沒名沒分的就住人家府上去!像什麼話!」君青陽可顧不了臨淵在外頭听得見听不見的,「我看他就是不懷好意!」
不得不說,這位攝政王還真是目光雪亮,一句就真相了。
臨淵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呼了出來。
「他消耗很大,又有舊傷,我得去照顧他。父王……」君卿若柔聲哄著君青陽,「而且我又不是不回來。聶驚河給的烈陽郡主府就在國師府旁邊,我正好還能去溜達溜達看看我那宅子什麼情況。」
「你少糊弄我!」君青陽很無奈,他其實也不是真的就覺得臨淵配不上他君青陽的女兒。
只是,他君青陽辛辛苦苦澆水施肥,好不容易養得水女敕蔥翠的白菜,他臨淵說也不說一聲就給拱了。
哪個當爹的心里沒點兒芥蒂呢?
要是別人家動輒妻妾成群的,嫡女庶女加起來夠擺兩桌了倒也罷了,他君青陽,就只得這一個寶貝,那就是他的命啊。
「父王。」君卿若看著他,「不是臨淵對我不懷好意。」
「還不是?!」
「不是。」卿若語氣依舊溫和,「我和他是兩情相悅。我喜歡他,這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臨淵在書房外頭,陡然目光一滯,倏爾轉眸看向書房的門,如若不是君青陽在里頭,他現在能直接沖進去,將那個女人用力的按進懷里。
而現在,他卻只能俯首親親兒子的小臉,「兒子,你娘說她喜歡我。」
臨淵低低說著。
球球睡得瓷實,此刻倒是吧唧著嘴咕噥了一句,「唔……寶寶也喜歡,特別喜歡爹爹。」
然後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臨淵的唇角彎出柔和的弧度,原本還因為若若對南越那麼上心,對南宮兄妹情深意重的事情而有些酸澀的心,此刻早已經被蜜糖泡住了。
書房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君青陽一直沒說話,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他擺了擺手,「從小到大,若是你喜歡,哪怕是星星父王都恨不得給你摘來,若是你喜歡,那就沒有辦法……」
君卿若彎起了唇角,什麼都沒說,輕輕擁了父王的肩膀。
君青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總之,不管怎麼樣,有父王在呢。你不開心了委屈了,別人不管,父王也是要管的。」
「謝謝父王,您最好了。」君卿若甜甜笑了。
君青陽撇了撇唇,多少還是有些老大不樂意,「最好有什麼用,女大不中留。」
說著,他就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說給外頭的某人听的。
「哪個不長眼的男人要是欺負你!我君青陽二兩老命不要了也饒不了他!聶驚河當初欺負你害了你,他是我從小養大的我也能翻臉不認人!我君青陽不懼天地,不畏神佛!誰欺負我女兒,我就拼命!」
臨淵將君青陽這話听得清清楚楚,並且深有同感。
是啊,他也是不懼天地,不畏神佛,誰若是欺負他的女人,他就拼命。
既然君青陽被說服了,卿若當天就跟著臨淵去了國師府。
無論是藥廬還是其他的事情,她都暫時放下了,一顆心放在臨淵的身上。
一到國師府,臨淵就被她拉去了寢殿,硬要他去床上躺了。
「我去準備些溫補的湯藥給你,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卿若輕輕地模了模他的臉,聲音溫柔。
然後又給他將被子拉上,剛準備轉身,就被他抓住了手,「不喝藥,你陪著我就好了。」
「不行。」君卿若盯著他,「醫囑不可違背。」
臨淵沒松手,依舊盯著她,「讓掠風和疾風去熬藥就行了。」
「那不行,要說別人也就算了,要進你嘴里的藥物,我肯定是要親自來的。」
君卿若見這倔子是不打算撒手了,她眉梢一揚,眸子里就目光流轉。
然後,她俯身上去,吻住了臨淵的唇。
輾轉廝磨,然後壞壞地咬了他一口,「你听話。」
臨淵哪里還有脾氣,一雙深邃的眼眸亮得驚人,這素來傲慢的男人,那張完美的俊顏上,此刻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她。
簡直讓她的心都要化了,于是沒忍住,又親了他一口。
這才笑著支起了身子,「好好休息,昨晚我配解藥你守了我一整夜,今天回程我睡了一路你又守了一路,又遣了影靈和風靈都出去,這麼大的消耗,鐵打的也遭不住。睡一會兒。嗯?」
臨淵被這溫柔攻勢給襲得回不過神來,只做得出點頭的動作,無論她此刻說什麼,哪怕是說,臨淵你現在去死吧。他肯定都是會點頭的。
見他點了點頭,卿若放心了些,站起身,在香爐里燃了寧神的香,這才走出了寢殿去。
掠風和疾風受她的指示,就到寢殿來以備隨時照顧尊上。
掠風沒忍住,問了句,「尊上,您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