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
陳永年只擠出這一句來,滿堂驚惶!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臨淵,有驚懼有惶恐有難以置信。
要知道在天晉,齊落雁不過是個五階靈士,都能備受追捧。
按照靈修的等級,者、師、士、將、帥、王、宗、尊、帝、聖,來看的話。
靈修能修到王者都已經是俯瞰眾生的佼佼者了!
若是能到宗者的程度,那便是在中元大陸也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無論到哪兒都能讓人趨之若鶩。
而尊者……放眼整個中元大陸,能有靈尊修為的,兩只手就能數完了。
並且這種大拿,那都是放在宗門里供著的,鮮少入世,然而這個低調的國師……年紀輕輕竟是尊者修為?
居然就這麼大隱隱于市的,在天晉國做區區國師?!
眾人忽然就明白為何陛下一直對國師格外遷就,听之任之。
這樣一尊大佛,皇帝在他眼里,恐怕都不算個東西!
聶驚河心中狂跳,如若不是今日,他竟是不知,臨淵居然有此等修為。
他還一直很好奇,國師當初究竟是如何一夜之間便滅了平陽王滿門。
眼下看來,這簡直再理所當然不過了,一個尊者!滅人滿門不是舉手之勞的功夫麼?
臨淵此刻靈壓不減,只是除了青霜殿使團之外,旁的人只能感覺到氣氛很壓抑,無法感覺到靈壓帶來的實質傷害。
而君卿若和君青陽,則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反倒是感覺到殿里起了穿堂風,在這初夏的季節里,頗為涼爽。
但,通過視覺效果還是能看出來,臨淵給青霜殿使團帶來的壓力有多大,他們紛紛跪地不算,此刻就連他們身下,夜青石所鋪就的厚重地板,都有了皸裂的縫隙。
要知道,夜青石極其堅固,一塊一米見方五寸厚的夜青石地磚,逾千斤重!
「唔……啊!」
使團們痛苦的低吼著。
還是陳永年反應得最快,分明已經痛苦得神智都要不清醒了,卻沒忘睜著一只猩紅的眼朝著龍椅上的聶驚河看了過去。
「陛下……你,是打算袖手旁觀麼!」
陳永年重喘幾口,「若是使團在天晉皇都覆滅,你……擔得起麼!」
聶驚河眼底本是有著喜色的,此刻听了這話,面色一僵,目光不由得低沉了些。
卻還是權衡了一番,馬上對臨淵說道,「國師,還請手下留情。」
聶驚河的語氣更客氣了。
然而,臨淵卻並沒給他這個面子,目光不偏不移地依舊冷視著使團。
讓聶驚河有點下不來台。
就在此時,眾人只見在國師臨淵身旁的女子,她的唇形唇角微微上翹,只要輕抿唇瓣,就總仿若帶著些隱隱的笑。
此刻看上去意味深長,她伸出手去,將男人環在胸前的手,直起的那根食指,按了下去,「尊上……」
隨著她喚的這聲,還有將他食指按下去的動作。
陳永年眾人渾身的壓力驟然消失,全都忍不住往地上一趴,像是癱了一地的擱淺的魚。
而那先前還仿若天神發威一般的男人,在轉眸看向女人時,目光倏然柔和了不少。
他什麼都沒說,但卻仿若一切盡在不言中。一個眼神就足夠表明,皇帝都沒法制止他,但這個女人卻是可以!
君卿若沖他淺淺一笑,臨淵眼底不由得又柔和幾分。
然後她才看向了陳永年,「我問你,麒麟斥候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停頓片刻她補充道,「想清楚了再答。」
眾人看她,只覺得她頗有狐假虎威之勢,但那又怎麼樣?人擺明了是有國師臨淵撐腰的。
但臨淵知道,君青陽也知道,她若是真的動怒,眼前這些人,未必就會比臨淵動手的慘狀好到哪里去。
她太懂得隱而不發韜光養晦。
「你……仗著有強者撐腰,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陳永年瞪著僅剩的一只眼,猩紅的眼楮死死地盯著君卿若。
「喔?」君卿若幽幽一笑,「你覺得,我是因為有國師撐腰,所以才這樣有恃無恐?」
「咳……」陳永年啐掉口中血沫子,陰仄仄地笑著,「你除了用陰私手段暗算我們,依附強者折辱我們,你還有什麼真本事?說我們是手下敗將,哼,你也配?」
不得不說,陳永年的骨頭還是很硬的了。
少了一只耳一只眼,都還能嘴這麼硬,這讓君卿若莫名有了種邪惡的念頭,將這些名門弟子的一身硬骨頭敲碎,會是個什麼聲響兒?
「好。」君卿若點頭,站起身來,徑自走到了他的面前。
當著所有人的面,也不知她何時手中多出了一只手套,此刻,啪一聲就將手套甩在了陳永年的臉上!
這……這是決斗!事實上這是武士的規矩,若是將手套甩到對方的臉上,這便是申請決斗。
只要對方接了這手套,便是同意決斗。
這種決斗,通常都是死活不論的。
陳永年仰頭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青霜殿的弟子,連決斗的申請都看不懂麼?我向你發起決斗!廢物!」
君卿若眉梢輕揚,模樣囂張極了!
臨淵瞧著,心喜不已,唇角淺淺翹了起來。
陳永年的眼里似有躊躇之意,想到了她那古怪的能讓天工閣的匠人們都好奇不已的武器。
君卿若卻仿若能看出他忌憚什麼,她冷笑一聲,「哼,放心,我不用什麼別的對付你,三局兩勝,一比煉藥,二比煉毒,三比術法。」
听到她這話,陳永年眼楮一亮,到底還是看輕她的,年紀輕輕一個走野路子的醫者……
「我若贏了呢?」陳永年支起身子來,目光灼灼,像是已然勝券在握。
「你若贏了,我賠一只眼一只耳。」卿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和右耳。
指尖刮過耳垂的時候,臨淵的目光一頓,忍不住想象她耳垂的柔軟觸感。
「你若輸了。」君卿若笑著,極其囂張,「你就剩一只眼一只耳了,我也不好趕盡殺絕,你就親自上我那藥廬,在眾人眼前,題上四個字。」
陳永年目光一凜,君卿若已經吐出四個字來,「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