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陽看到臨淵,就心氣兒不順。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曾經身中的奇詭慢毒是出自臨淵這里,這當然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就連君青陽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就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導致對這個讓女兒沒名沒分就誕下孩子的男人。
相當不爽!
君青陽都不拿正眼看他,卿若站在一旁很是無奈,原本只覺得臨淵是傲嬌界的個中翹楚,眼下看來,父王那也是一把好手啊。
眾人還想再看看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呢,時辰已到,緊閉的宮門大開。
內侍扯著嗓子宣布眾臣上朝,眾臣這才趕緊檢視了一?*埃?樟擦吮砬欏 br />
從宮門魚貫而入。
卻是誰都不敢靠前,走在前頭的是君青陽,君卿若和臨淵。
只是大家都跟在後頭走著,也就不由自主地盯著他們背影看,于是便就都察覺了。
國師臨淵,隱隱讓了攝政王一步,走在他的後頭,反倒是和邪醫葉非歡並肩。
齊宇軒的臉色很不好看,暗自想著,還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君青陽這大老奸,都這麼久不理朝政了,一來竟然依舊是能讓眾人不敢于他之前!
就連這國師臨淵,不是那麼超然月兌俗受陛下器重麼?居然也是個不成器的!
臨淵和君卿若都能察覺到身後無數目光在盯著他們。
卿若輕嘆了一口,「唉。」
臨淵就略略轉眸看向她,「沒睡好吧?」
卿若對上他的目光,也不說話,但那一雙水靈靈的眼楮像是會說話一般,瞪他一眼,就像說著‘還不是你害的!’一樣。
君青陽離他們不遠,听著臨淵低低同卿兒說話的聲音,他就不爽極了。
腳步都變得重了起來。
沒一會兒,眾臣齊齊位列乾雲殿向座上行禮。
唯一沒跪的,就三人。
君青陽不跪是因為他在執掌朝政的時候就有了特許,面聖不跪。
君卿若不跪是因為她膝蓋比命重。
臨淵不跪則是因為,聶驚河他也配?!
眾臣都在等著陛下責備他們御前失禮呢。
但高高的龍椅上,年輕的皇帝一身龍袍,面上帶著笑,看上去很是溫和的樣子。
不僅沒有生氣,看上去好像……還有些高興的樣子?
「眾卿平身,無需多禮!」聶驚河說道。
眾人起身,還不等反應過來呢,聶驚河已經吩咐道,「來人!給舅父與國師賜座!」
眾人心里就炸開了鍋!
這是要復用了啊,這是要復用了!君青陽哪里是倒得了的?
宮侍很快搬來座椅,君青陽也不推辭,他在所有人眼里不都是久病在身麼,坐了。
而臨淵則是沒坐,只淡淡看了一眼聶驚河,然後長臂一伸,就將君卿若拉過來,按椅子上坐下了。
君卿若心里……
親愛的國師,您能別把我往風口上推麼?我就想安安靜靜當一個醫生而已。
咱們國師大人,當然意識不到這一點,事實上他壓根就沒多注意其他人,這朝堂的氛圍什麼的,他也沒留心。
他就是盯著她的臉,看到她目光里似有疲憊,想到她昨晚挺晚才睡,就想讓她坐會兒。
挺簡單的,沒別的什麼深意。
聶驚河滯了一滯,但為了大局還是給足了面子,馬上又讓人給臨淵賜座。
朝堂里的氣氛也就可以說是很精彩了,眾臣們的眼神來回著都能寫一本書了。
君青陽的事情自然放在了首要,聶驚河為了讓這位舅父回來幫他掣肘齊家也可以說是相當有誠意了。
親自在眾臣面前對君青陽的身體情況表示慰問,再親自宣布君青陽重回朝政。
這些,攝政王殿下壓根沒多大興趣。
終于在說完這些之後,聶驚河說到了君青陽感興趣的正題。
「舅父是國之重臣,膝下卻無兒女,難免孤獨,葉姑娘治好了舅父的痼疾,有大功。朕體恤舅父孤苦,又見舅父與葉姑娘投緣,故而想做個主讓舅父將葉姑娘過繼至膝下為女,不知……舅父意下如何?」
「臣,多謝聖恩。求之不得。」君青陽一直沒什麼情緒的眼眸里,這才多了些光。
在場可有不少知道聶驚河以前打算以過繼來控制君家家業。
一直以來,君青陽對此事都抵死不從。
甚至就連已經養好了身體,重回朝堂的薛大學士和司南伯。都看不清楚這其中真正的深意。
太撲朔迷離了!
要說陛下還打算控制君家家業的話,讓君青陽過繼個異國邪醫是什麼鬼?不過,掛著個救命恩人的名頭,這好像也還算是合情合理。
要說他不打算控制君家家業了的話,國師擺明是備受皇帝器重的,卻和攝政王府走得很近。這其中,是不是有聶驚河的什麼手筆和暗線在里頭?
大家心里都捉模不定。
場面一時變得極其安靜,就連那些最喜歡找茬的諫臣似乎都對此始料未及,鴉雀無聲。
齊宇軒心中忿忿,剛想說不妥。
一道淡漠無波的低沉男聲,在這鴉雀無聲的宮殿里響起,極為突出。
「烈陽的名頭不錯,既是要過繼,不若連這名頭也一起過了吧。」
場面一下子,就更安靜了,就連呼吸聲都要听不到了。
烈陽……
烈陽郡主,君卿若。
這已經是在皇都多久都沒有听過的一個名字了。
聶驚河的表情僵了僵,似是對臨淵的這話,完全出乎意料。
而君青陽,則是瞠目看向了臨淵。
還是第一次,他覺得對這個冷面又高深莫測的國師,有了些許軟化。
君青陽看得出來,臨淵這是在為卿兒要回烈陽之名!
就連君青陽都沒打算開的這個口,臨淵替他開了。
聶驚河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可見心情已經不如先前了,但對上臨淵那不偏不移的淡漠目光。
他也只能揮了揮手,「就依國師之意!從今開始,葉非歡為攝政王女,封,烈陽郡主,賜郡主府一座。」
君卿若這才站起身來,「多謝陛下。」
還是沒跪。
要說之前她只是異國醫者,不跪天晉皇帝,倒也算了。
眼下名為攝政王女,依舊面聖不跪?成何體統?
聶驚河定定看著她,也意識到了她的無禮,但莫名看著她那張清遠孤高的臉,他心生不出追究之意。
于是聶驚河手虛虛一抬,「無需多禮。」
他轉頭囑咐內侍,「宣青霜殿使團。」
內侍扯著嗓子,「宣!青霜殿使團進殿!」
使團隊伍陸續進了殿里,才剛一進來,就突生驟變!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