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原本還以為球球听到別人叫他的娘親作娘親,球球會有什麼不高興呢。
但球球面色如常,甚至還笑著附和了這話,「是啊!沒一個好吃的!」
他一手拉著自己的小伙伴,看向了臨淵,「師父!咱們釣魚吃吧?」
臨淵沒拒絕,點了點頭。
卿若就一把將兒子拉到面前來了,咬耳朵似的輕語道,「兒子,是你讓那孩子跟著一起叫我娘親的?」
球球搖了搖頭,「我沒有啊,不過他想叫就叫唄,我覺得他好可憐的。」
君臨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一本正經說道,「他什麼都沒玩過。」
停頓了片刻,君臨似是想到了什麼,認真說道,「娘親,我大概知道,他的爹娘好像不是什麼好人,對吧?」
君卿若知道兒子聰慧,所以也不瞞他,就點了點頭,「嗯,很不好。」
君臨輕嘆了一口氣,「他有那麼不好的爹娘,肯定過得挺不開心的,咱們對他好點兒,成嗎?」
他探詢地看著娘親的眼楮,君卿若對兒子純善的心是很欣慰的,她點了點頭,「成。我兒子說什麼是什麼,我的小男子漢。」
卿若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然後就察覺到一旁一道羨慕的可憐巴巴的眼神看了過來。
卿若心中輕嘆一口,讓球球先去臨淵那邊準備釣魚。
她則是將聶詠杰叫了過來。
「娘……娘親,怎麼了?」他希冀地看著她。
卿若有些不忍心,但還是說道,「太子,你是太子,你不能這麼叫我,明白嗎?」
「可是……球哥他……」
聶詠杰不太明白。
卿若知道,這畢竟是個才剛滿五歲的孩子而已,又不如球球那般早慧懂事,很多事情,他並不是那麼明白。
「你的娘親,是齊落雁。」君卿若說道。
聶詠杰抿著嘴,「可是,可是那是母後啊。」
這孩子的眼里,母後和娘親似乎是兩個概念,又或許……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叫過齊落雁一次娘親。
也是,就齊落雁那種性格的,對民間這種不上檔次的稱呼,怕是看不上眼的。
母後這個稱呼,才能證明她的身份,是皇後,她的兒子是太子。
但此刻,聶詠杰也已經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因為她是球哥的母親,所以球哥才能時時刻刻叫她娘親,而她總會親親球哥,抱抱球哥。
這些是聶詠杰從未體驗過的,或許妹妹還體驗過,但他是太子。
齊落雁寄托在他身上的期許太大了,于是一切都不可能走溫情的路線,哪怕他還這麼小。
「我知道了。」他垂下了頭,聲音黯黯的,「我以後……不這麼叫了。」
他垂著頭,抬手擦了擦眼楮。
君卿若瞧著不忍,而球球雖是去了一旁,到了臨淵旁邊,卻一直關注著自己的小弟呢,瞧著小弟哭了,他就趕緊急匆匆跑過來了。
「娘!」球球拖長了聲音,拉住卿若的袖子,低聲說道,「你都答應我了,對他好點兒的。」
兒子揚眸看著她,君卿若無奈,抬手輕輕在聶詠杰的頭頂上撫了撫,「以後沒別人的時候,你這麼叫吧。切記不可在外人面前這般喚我。好嗎?」
聶詠杰沒抬頭,大概是不想讓人看到他哭臉的樣子,但是垂著頭重重點頭。
球球這才拉著他的手一起去了臨淵那邊,臨淵對這些事情,好像並沒打算發表看法。
倆孩子一攏過去,他就給了他們一人一支魚竿,教了他們怎麼甩竿,什麼時候起竿。
也不打算細教,就讓他們自己感受感受,走幾竿就會明白是個什麼意思了。
臨淵走到君卿若面前,就看到她憂心忡忡的樣子,「平白多了個兒子啊?不會有麻煩吧?齊落雁要知道我偷了她兒子,怕是會氣得上吊?」
「那不是正好麼,你省事兒了。」臨淵說得不以為意,「齊落雁是個什麼東西,她的兒子能和我兒子為伍作伴,都算她前世修來的了。她敢造次就直接宰了她……」
臨淵聲音里波瀾不驚。
卿若無奈笑道,「尊上還真是簡單直接。」
「倒也沒有。」臨淵朝著聶詠杰抬了抬下巴,「那小子,和我小時候挺像的。」
「???」君卿若一腦門子問號,你確定說的不是球球?而是聶詠杰?
臨淵接下來的話,就說服了她。
他說,「父母不管,不知父愛母愛為何物,從小身上背著的就是擔子,甚至都不懂這些擔子的意思,就莫名其妙背上了。他現在這年紀,哪里懂得什麼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帝位權勢什麼的,在現在的他看來,恐怕還不及出來玩一趟來得重要。」
「也是。」君卿若笑著點了頭,「別看球球好像早慧懂事,前陣子還玩尿呢。孩子就是孩子。」
听到自己兒子前陣子居然玩尿,臨淵的表情僵了一僵,很快恢復了尋常。
「我沒開智就被送到老僧那里撫養,剛學會說話的時候,就稱他為父。後來懂事些了也一直叫他義父。這孩子現在大概,就和我當時一樣的心態吧。」
臨淵說著,就側目看了君卿若一眼。
君卿若此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就明白為何先前她和小太子說那些的時候,臨淵一直在旁邊,大抵是什麼都听到了,卻沒發表任何看法。
君卿若心里通了,面上也就露出笑容來,甚至還有些戲謔地看著臨淵,小聲道,「嘖嘖嘖,尊上威風赫赫,竟是與一個孩童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了?果然童心未泯啊童心未泯。」
臨淵眸子一眯,凝著她,危險地說道,「若若,這荒郊野外的,還有倆孩子在,你確定要在這里激我麼?」
「咳!」
君卿若不答,只甩著手就溜去了倆孩子身邊,看他們釣魚去了。
真閑的啊。
事實證明,臨淵、球球、小太子、君卿若,四人當中,數她心性最差。
見孩子們走了幾竿都沒魚上來,孩子們都還能端得住耐心呢,她先端不住了。
「這要釣到什麼時候才能有魚?」君卿若眉一橫,手一捻,幾根金針現于指間。
溪水很清,游魚清晰可見水底浮潛。
卿若抬手,唰唰幾下,手中捻著的幾枚金針盡出。
然後沒一會兒,幾尾肥美的魚就翻著白肚浮上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