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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夢寐以求’‘不擇手段’

在君卿若之前,恐怕沒有人想得到,治病救人還能有這麼治的。

那些剪子,夾子,針,線……

感覺就是尋常生活中能用上的東西,在她手里就變成了救人性命的器物。

君卿若用靈力溫潤的治愈了少年月復腔髒腑不算嚴重的傷,然後就是清創縫合的事情了。

因為沒有抽吸器能用,所以月復腔沖洗之後,君卿若都是用靈力將沖洗月復腔的液體引出。

至于手術過程中沒有心電監護儀能用,手術中又要時時關注病人的生命體征。

君卿若則是分了一縷玄醫道的靈力牽連至少年經絡中,從而感知到他的體征情況。

人啊,在條件不足的逆境中,總是能迸發出讓人耳目一新的創造力。

蔣秋風身為御醫院首席,原本一直對邪醫的那些傳言,不太相信。

但此刻他和所有百姓們一樣,目瞪口呆鴉雀無聲地看著她。

蔣秋風不由得覺得自己的頭頂有點發冷,頂戴仿佛已經岌岌可危了。

臨淵也在看著。

他始終未曾現身,不是因為他不想站在她身邊幫助她些什麼。

而是有時候很多事情,這個女人自己解決的手段,比他簡單直接的處理辦法,要更妥當。

她總這麼平平靜靜,不疾不徐,卻仿佛總能流最少的血,達到最理想的效果。

所以臨淵靜靜看著。

他本以為她要給這樣的傷勢治療,近乎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會耗費太多的靈力和修為,但瞧起來並不是如此。

她用一把夾子捻著針,另一把夾子輕輕拉扯皮肉,針尖在皮肉上一針一線的縫。

分明是血腥的場面,卻莫名讓人瞧出了一種臨危不亂的穩重,如懸崖采花般的,驚險的美感。

說是舉重若輕也不為過。

「她可真是個奇女子啊,尊上,對吧?」

謝昭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臨淵隨意側目看了他一眼,並不驚訝謝昭天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畢竟是情報機構的少主,這點敏銳還是該有的。

「所以你很聰明。」臨淵淡淡一句,目光又回到了君卿若的身上。

謝昭天溫潤一笑,知道臨淵指的是他和君卿若合作了這藥廬的事情。

「在下只是運氣好,否則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與邪醫大人合作,想必是多少人多少勢力都夢寐以求的。」

謝昭天說得很隨和。

臨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面上的隨和險些掛不住,臨淵說,「比如元老會這樣的勢力,是麼。」

謝昭天瞳孔一縮,頭皮都一陣發緊。

「尊上……知道元老會?」謝昭天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很快收斂了面色中的震驚,穩道,「我還以為尊上一直對這些俗事不感興趣。」

「哪里都會有這樣那樣的暗中勢力,這中元有,北冥和獸澤自然也有,中元是元老會,北冥和獸澤可能就是什麼長老會族老會的,沒什麼好稀奇的。」

臨淵聲音低沉平靜,「而如你所說,這樣那樣的暗中勢力,也的確會對她這樣有能力的人士,夢寐以求……」

說到這里,他眉梢淺淺挑了一下,「‘夢寐以求’說得太委婉,用‘不擇手段’這個詞來形容才比較貼切。」

謝昭天不知他究竟知道了多少,知道得多深。

但謝昭天知道,臨淵既然提到了元老會的話題,他最好還是不要隱瞞比較合適。

所以謝昭天誠懇道,「尊上放心,昭天閣畢竟是聞名中元的情報機構,或多或少會有元老會的影子……」

他看到臨淵的表情未變,只是唇角挑起的弧度,似是帶著輕嘲。

于是謝昭天咬咬牙就說道,「甚至!就連家父謝南天,都與元老會關系密切,但我不一樣,我不會走我父親的路,昭天閣終有一天是要擺月兌元老會的陰影的。所以我才會與邪醫大人合作,因為她與我一樣,想擺月兌元老會。」

謝昭天說得如此直白,臨淵听了之後,唇角那嘲弄的弧度,這才緩緩落下。

對謝昭天這話,臨淵倒也並未發表什麼太多的感想。

臨淵只說了一句,「別人懼怕元老會,本尊不怕。本尊是站在這個女人這邊的,所以如果你真如你話中所說固然是最好,如若不然,你就可以提前做好準備了。」

「準備?」謝昭天不知所以,什麼準備?

「嗯,準備怎麼在本尊手下活下來。」

臨淵說得淡淡的,甚至目光都沒怎麼落到謝昭天身上。

但就這三言兩語,卻讓謝昭天絲毫不懷疑他話的真實性。

君卿若的治療過程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她剪斷了最後一個線頭,算是大功告成。

長長呼了一口氣之後,就朝一旁看了過去,認出了這一隊軍醫官為首的那個,「你……」

她不知道這人的名字,這人臉都紅了,目光崇敬地看著她,不好意思地說道,「李恪!我叫李恪!」

「喔,好,李恪,這孩子眼下不宜挪動,就先住在藥廬療養,由你們照料著,回頭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再和你們細講。」

「遵……遵命!遵命!」李恪連聲應了兩句,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激動的。

有百姓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邪醫大人,這孩子是……能活……能活了嗎?」

雖說是來看熱鬧的,但大多是淳樸的百姓,都心系于這可憐的少年郎,所以此刻都期盼地看著君卿若。

君卿若面色里帶著淺淺的疲憊,聲音卻是成竹在胸的穩,「死不了。孩子的恢復力比大人要好,之後好好照料著,能康復的。」

「趕明兒咱們送些雞蛋魚肉過來,給好好補補吧,這孩子身形也太單薄了……」眾人紛紛說著。

君卿若的目光這才看向了蔣秋風,眸中柔和不再,只有凜冽,似笑非笑問道,「蔣秋風,是你自己摘頂戴,還是我動手?你選一個。」

蔣秋風早已經面如紙色,沒做聲,也沒動作。

君卿若拿帕子擦去了手上沾染的血漬,閑庭信步走向他。

她說,「想要試我的醫術,能耐你就把自己的兒子開了肚子送過來,我還能高看你一眼。別害無辜的孩子,誰都是爹媽生養的,虐殺無辜的孩子,你可真有臉!」

語畢,她輕輕抬手,一揮。蔣秋風覺得自己頭頂一涼,頂戴帶著他的一團發髻跌落在地。

君卿若收手,長長呼了一口氣兒,「心氣兒總算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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