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不敢再說什麼讓大家分一分的話,這可不是投喂,這是投毒啊!
面上興致勃勃的神色已經都歇菜了,她幽幽看了一眼兩鍋湯,不由得拿起了旁邊一個陶罐子,「我明明放了很多糖……」
臨淵看了罐子里的白色粉末一眼,「那是鹽。」
她對下廚的興致從來都是上來得快,放棄得也很快。覺悟性很高。
將陶罐往灶台上一放,腳步麻溜就出去了,喚道,「寧師傅!快來救場!」
臨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一邊走出去一邊不經意地抬了左手揉右肩的動作。
寧德趕緊就帶著小剛過來了。
「大人什麼吩咐?」
「煮壞了,你幫幫忙吧,酸梅湯和綠豆湯……」
「哎哎,好好好,大人放心。」
寧德趕緊應著,「天氣熱了,廚房更熱,大人去涼處歇著,回頭就把湯送來。」
「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君卿若將‘重任’交付之後,就輕松多了。
卻猝不及防地聞到了一陣青竹清新凜冽的味道,是臨淵身上的氣息。
一只修長的手臂輕輕環了她的肩,「跟我來。」
卿若亦步亦趨由他攬著走,不知他想去哪兒。
沒一會兒就抵達了他寢殿旁的側殿。
臨淵的寢殿有左側殿和右側殿,左側殿是他的書房,君卿若知道。
但她還沒來過這個右側殿,也不知道這里是干嘛的。
臨淵推開右側殿的殿門,一走進去君卿若就明白了,鋪面而來的熱氣,在這本來就有些暑意的初夏,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這是暖殿?」
「嗯,過來。」臨淵領著她繼續朝里頭走去。
暖殿里沒什麼家具物什,只在殿中有一扇正對著門的木質大屏風,一整扇屏風上都雕著神態各異的狼。
臨淵帶她走到屏風後頭,屏風後頭竟是有著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口!
地熱暖房?
若是到了天寒地凍的天氣,地熱和燃炭所帶來的暖不同,再好的炭燃起來取暖,久了也干,也上火。地熱就不會,反倒對身體還有好處,循環氣血美容養顏什麼的。
在皇都里,能有地熱暖房的滿打滿算一只手都能數得出來,皇宮里皇帝御用的地熱浴池暖房。
攝政王府也有一個,齊國公府也有一個。
但國師府居然也有,讓君卿若意想不到,聶驚河果然器重臨淵啊。
「你就在這沐浴,雖然沒有浴池,但那口地熱泉眼的水,對活血散瘀有效果。」
臨淵這才松開了圈著她肩的手。
君卿若看向他輪廓分明的臉,他琥珀色的眸子澄澈,透如無物。
卿若覺得肩頭的瘀傷開始隱隱作痛,他想必是從球球口中知道了後座力的問題。
才特意帶她來了這夏天無人問津的暖房。
「多謝尊上。」卿若盈盈一笑,眸子里盛著不易察覺的動容。
臨淵轉身就從地下暖室離去。
片刻後,君卿若看向那在燭火下波光盈盈的泉眼,這才走過去,寬衣解帶。
衣袍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就穿著露背掛脖的肚兜小衣和小褲。
她雖瘦,但玲瓏有致的曲線分明,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長筆直的腿。
白皙如玉的肩頭,右肩一大片紫紅的淤血,襯在她凝脂般的膚色下,尤為觸目驚心。
君卿若垂眸看了一眼,就輕嘆一口,剛準備從玄魂戒里取些藥酒藥油的揉一揉散散淤。
就因為鼻間嗅到了那一抹青竹的清新凜冽而渾身一僵。
君卿若瞳孔猛縮,頭皮發炸,下意識地想轉身去扯架子上的衣袍裹身。
卻是一轉身就看到了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她不敢抬起眸子來,渾身的關節好像都被鎖死了,只能這樣站在原地發傻……衣不蔽體的發傻。
君卿若盯著臨淵的鞋尖,目光稍稍上挪,就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修長的手指捏著個藥油瓶子……想來是為了給她送這個才折返回來的。
卻不料她衣服月兌得太快。君卿若有些頭疼,臉上早已經炸開一片紅霞,是因為暖房太熱還是因為這尷尬的情景,就無從深究了。
臨淵定定站著,喉嚨有些發干發緊。
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他像是誤闖了夢境,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她就是這樣的身段。
只不過眼下瞧起來,比那時候少女的青澀,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只是,她肩頭那觸目驚心的淤血太扎眼了,她生得白,一點點印子在她皮膚上都明顯,遑論那一團淤血紫紫黑黑的。
臨淵的眉頭淺淺皺了皺。
君卿若輕舌忝唇瓣,終于找回了言語的功能,輕咳一聲道,「尊上,你看夠了的話,可以出去麼?」
她恢復言語的同時也恢復了動作,終于僵硬地伸手扯下了搭在架子上的外衣披上。
兩條筆直縴長的腿從下擺探出來,也已經無暇顧及了。
臨淵目光幽暗,在地下暖房的燭火映襯下,閃著狼眼一樣的光。
盯著她,似乎也終于回過了神來。
臨淵的神態逐漸趨于自然,情緒大抵是已經壓下去了。
但他聲音里的低啞卻沒壓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卿若听到他低啞的聲音,然後猝不及防的,剛裹上身的外衣就被他撕開了。
一聲戛然而止的抽氣聲在她喉嚨里斷開,如同一聲隱隱破碎的驚呼。
她像是只受了驚的鳥兒般看著他。
這是臨淵鮮少在她眼楮里能看到的失態,使得他難免有些于心不忍。
空氣中有藥油濃烈帶著辛辣的芬芳散開來,看著臨淵的動作,君卿若的目光逐漸放松了。
她伸手將破碎的外衣勉強扯到胸前,淤血的肩頭就任之暴露在空氣里。
臨淵手掌里靈力的溫度,將藥油潤開來,手掌覆到她肩頭瘀傷,力道不輕不重地按揉著,是很有效的。
但,會疼。卿若一直皺著眉,卻一直一聲不吭。
臨淵看著那大塊的紫黑在藥油和他靈力溫度的作用下,變成了紫紅,然後就連紫色都漸漸消失了,剩一團暗紅。緩解了不少。
然後也就看到她一聲不吭皺眉堅忍著疼。
臨淵聲音里有些不忍,「疼就說,別逞能。傷成這樣了也不給自己醫一下,你也好意思以神醫自居?」
君卿若耳尖泛紅,手指輕輕扯著他的襟,踮起腳尖就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細語說了句,「怎麼?尊上……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