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參和南宮瑤一起哄著球球,把他送回了攝政王府去,其實耽誤了些時間。
也是因為君臨的情緒狀態不對,貿然回王府,他們怕君青陽看出什麼端倪來。
照顧一個孩子的情緒就已經夠不容易了。
若是再來個身體才將將轉好的爹爹的情緒也要照顧的話,葉伯參和南宮瑤覺得他們是搞不定的。
于是一路上哄著君臨,又帶他去吃了些小吃,才算是哄好了,把他送回了王府去。
並且答應了他,明天藥廬開張的時候,他再過來。
回宅子的路上,南宮瑤的氣壓就有點低,眉頭擰成慍怒的結,「我看謝昭天是干得不耐煩了,挑什麼時間不好,非得明天?」
「唉……」葉伯參輕輕嘆了一口氣,「卿卿的性子你不知道?就是能死撐,你看吧,既然答應了是明天,明天她就算掙命都會露臉的。」
「是啊,要是沒她的死撐,我和我皇兄,早就死了。」
南宮瑤低低說了句。
葉伯參抿唇片刻,就壓低聲音說道,「你沒和南宮那小子通風報信?」
「卿卿不許。」
「不許你就不做了?這皇都到底不如在業山不如在南越安全,卿卿一看就是不打算讓她父王擔心什麼的。咱們若是不幫襯著點,這姑娘肯定是刀槍棍棒都一人擋著,你能忍心?老夫可不忍心。」
葉伯參嘀嘀咕咕著,話語的內容南宮瑤倒是句句都听得清楚。
她沉沉地點了頭,「我知道了,我把以前合用的那些人都調過來,省得卿卿身邊都沒些個好用的人。」
「這還差不多。行了咱們趕緊回,我不放心她。」
老頭子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兩人才剛回到住處,就都變了臉。
「你是……」南宮瑤看著擋在院子門口的不速之客,雙手已經搭在了腰間兩側的蝴蝶雙刀刀柄上。
記得沒錯的話,這是那天在國師府見過的靈。
「尊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影靈的聲音沒有情緒,平鋪直述地說著。
「尊上?那天那個布置了那麼大蔽靈陣的家伙?」葉伯參眸子轉了轉,掃了一眼卿若住的屋子,如果感覺沒錯的話,屋子里也有蔽靈陣。
否則不會一點氣息都察覺不到,無論是丹火的氣息還是什麼,全被阻隔在外了。
南宮瑤眉頭緊皺,「他想做什麼?」
影靈依舊是平鋪直敘的一句,「尊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南宮瑤倏然拔刀,蝴蝶雙刀在她手上挽了一圈,閃出森然的刃光。
與此同時,影靈不退反進,朝前邁了一步,手中一團黑焰迅速凝聚成了一柄黑焰長槍!
一板一眼說道,「硬闖者,殺無赦!」
能夠感覺到,只一瞬間,這靈體身上的氣焰和氣勢都非比尋常。
這可和嗅雷靈那種非戰斗型靈體完全不同,這一看就是純戰斗型的,不是開玩笑的。
「試試?!」南宮瑤聲音凜冽肅殺。
葉伯參眸子眯了眯,思索片刻,就對南宮瑤說道,「小瑤,算了。他沒惡意的。」
南宮瑤的目光始終警惕地盯著影靈,但還是听老頭兒的話,收了刀。
影靈很顯然是沒有敵意的,純粹是應對型反應。
所以南宮瑤刀一收,影靈手中凝成的長槍就瞬間消散,氣勢也斂了下去。
就靜站在那里,仿若一尊不動如山的門神。
外頭的紛擾聲傳進了屋里,臨淵眉頭輕皺,垂眸看到懷里的女人似是睡得有些不踏實了。
他將她朝懷里按了按,聲音低沉馥郁的好似一杯美酒,「噓……沒事,接著睡。」
說著他身上的靈力又不要錢似的散了散,暖意更甚,他身上那青竹的清香,仿佛都成了安神的佳品。
暖烘烘又香香的氣息,烘得君卿若不知今夕何夕,沉沉睡了去。
不知睡了多久,是被周遭低低的說話聲慢慢喚醒的,她眼楮都還沒睜開,唇角卻是已經淺淺彎了起來。
她睡眠本就不算多沉,在舊患發作的時候,看似一整天都混混沌沌昏昏欲睡,但真正能睡得著的沒有多少時候。
這一次卻睡得格外好,她知道是誰的功勞。
雖是察覺不到他的臂彎和他緊實的腰線,但他身上清新凜冽的氣息,依舊盤踞在她周圍這片小小的空間里。
還有他低沉馥郁的聲音,正在說話,只不過听上去,語氣並沒有那麼友善。
「你連她落在那三人身上的毒癥都解不了,還能稱為人師?」
臨淵皺眉看著眼前鶴發童顏的老頭兒,目光里依稀有些不悅,語氣雖不友善,但也並沒有太不客氣。
正如君卿若所認為的那樣,這個男人,有著一種相當克制的素養。
大多數時候喜怒不形于色,而且他的克制仿若與生俱來,使得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里,都會透出疏淡,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優雅,不尖銳也不咄咄逼人,但也不夠親和。
葉伯參從這他話里並沒听出太多的諷意,反倒是自己有點自慚起來,「她的本事,不是我能企及的,她擱下的毒癥,就只有她能醫,否則你以為她為何能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聲名?何況,我也不想她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有所勞累,但她的性子……」
「固執。」臨淵接了葉伯參的話。
葉伯參無奈地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朝著榻上人兒看了一眼,就看到她睜著一雙彎彎的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葉伯參愣了愣,輕咳一聲趕緊說道,「也不能說固執吧,她比較堅持,堅持也是一種美德嘛……」
他幾乎是馬上轉了口風。
臨淵背對著床榻,甚至連看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繼續對葉伯參說道,「怎麼?她醒了你就不敢說實話了?」
顯然對她醒了已經有所預料。
葉伯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臨淵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榻上的女人,她看上去好多了,起碼面色沒有之前那樣虛弱。
于是,從她身上似乎也就看不到先前那柔弱無依的神態。
臨淵的眸子微微眯著,虛眼看著她,「就你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子,也敢張牙舞爪到處得罪人,你就不怕玩兒月兌了?」
君卿若表情莞然,目光卻似笑非笑盯著他,「國師大人,以武力取勝是莽夫,我向來喜歡智取。還有就是,你擔心我就擔心我,何必拐彎抹角的用憤怒和不耐煩來掩飾呢?換個不夠聰明的人,可就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