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他們這是奉了誰的命令。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王爺怕您在宮里出什麼事兒,一直擔心著。」秦遠提著燈迎了上來。
君卿若問道,「王爺還沒休息?」
「是的,一直在前廳等著您。」
遙遙就從王府門口傳來個稚女敕軟糯的童聲,「娘親!」
「嗷嗚!」
君臨一手提個圓圓的燈籠,一手抱著毛毛,站在府門口等著。
听到兒子的聲音,她就溫柔笑了。
「小公子也要等您回來,索性跟著我們一起到外頭來等了。」秦遠在一旁解釋道。
君卿若看著已經小跑過來的兒子,再听著秦遠這話,不由得有些無奈,「唉,我不過是進宮一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跋山涉水了多遠趕回來的呢。」
秦遠對齊落雁積怨已久,听了這話就說道,「那個皇後,可比跋山涉水要險惡多了。」
君臨已經跑到了她的面前,大眼楮亮晶晶的。
君卿若彎身抱他起來,「這麼晚了還不睡,當心不長個子了,個子長不高,將來可是討不到媳婦兒的。」
君臨撇撇唇,「肯定找得到媳婦兒的,我長這麼好看……」
這自戀的性子真不知道是隨了誰,總之這個鍋君卿若是不背的,想想他爹那麼高傲……肯定是隨爹。
去了前廳,也就單獨將在宮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君青陽說了。
君青陽听著也覺得解氣,但還是有許多事情需要考慮的,「這幾日你就在府里好好待著,齊落雁想必會借題發揮。」
君卿若嫣然一笑,「那怎麼行?女兒明日還要出去懸壺濟世呢。」
君青陽對此話有些不解。
「齊落雁肯定忍不下這口氣,明天想必就能有好戲看了。父王放心,我既然敢做,自然有後手。」
君青陽只思酌了片刻,就點了點頭,「依你。不過……讓燕回跟著你去。」
他當然沒法全然放心的,卿若搖頭,「那不行,燕回還得守著您呢。」
「那就讓秦遠跟著你去,那孩子是個忠的。」
她若是自己一個人都不帶,父王肯定不放心,所以她就答應了。
這天晚上君臨就興奮了,一直睡不著,躺在娘親懷里,就一直忍不住偷偷看她。
「君臨,你再不睡覺,娘可要生氣了?」君卿若抓住他的小手,輕輕咬了咬他的手指。
「因為寶寶覺得好神奇啊……娘親居然有主動打算開堂坐診的時候,小爺爺要是在,想必也會和寶寶一樣吃驚……」
君臨眨巴著眼楮看著她。
君卿若有些無奈,「怎麼?娘親在你看來,很懶麼?娘親要是懶,怎麼把你養大的?你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哪樣不是好的?」
君臨聳聳小肩膀,「因為娘親醫術好啊,所以哪怕三個月都不干活,干一票就足夠吃一年……」
她細想似乎也是,因為要獨自養兒,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挺勤奮的。
只不過後來口碑有了,名氣有了,身邊又有葉伯參幫襯,她就愈發憊懶了。
葉伯參只有搞不定的病人才會三催四請讓她出手,其他時候多半都是他代勞了。
對兒子這話她還真是無力反駁,于是……
君卿若指尖暗藏靈力,溫和的靈力灌進了兒子的幾個穴位。
受她靈力的影響,君臨困來如山倒,眼皮打架。
孩子也知道是娘親的手筆,墜入睡夢之前,他就喃喃咕噥了一句夢囈般的話語,「娘親……你賴皮……」
君卿若沒答這話,看著兒子已經沉沉睡去的恬靜面容,她唇角挑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手掌溫柔地在兒子肩頭輕輕拍了幾下,起身準備去關窗,怕夜晚風涼。
她在床沿坐著穿鞋。
就听得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說不過孩子的時候,你就這麼理直氣壯的賴皮麼?」
听到這熟悉的聲音,君卿若還是忍不住渾身一緊。
先前還掛在唇角的那抹得逞的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循聲看過去,牆邊的屏風後頭一道暗色的身影,不知道已經在那里多久了。
但依舊和那時一樣,存在感分明那麼強烈,但就是如果他不想讓人察覺,那就真沒法察覺到他的蹤影。
身形修長的男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走進了燭火的範圍內,從暗到明。
他深沉的眸里映著燭火的光,異常閃亮。
卿若皺眉,「這麼晚了……」
臨淵徑自走去,幫她關了窗,再轉身過來,卿若依舊坐在床沿,揚眸看著他。
鞋也沒穿上,臨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而後,眸子一垂,目光就落在她光著的一雙白皙小腳上。
似是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她瑩潤的腳趾不由自主的縮了縮。
他本也不是為了偷窺才來的,既然現身,便是有事說事,「齊落雁的事情,本尊不介意幫你解決,你也就不用大費周章去開堂坐診。畢竟球球都說了你這麼……」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
君卿若不由自主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幾分!
哪怕他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君卿若也能猜出他想說的是,你這麼懶。
「多謝國師大人好意,還是不用了。我雖然這麼!」她說到這里也停了一下,然後就繼續說道,「但有些事情還是親自去做更有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君卿若說完這話,就看到這男人略略垂了一下頭,似是為了掩飾唇角那升起的淺淺弧度。
他居然還笑?
男人片刻不語,片刻後,似是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聲音低沉平穩依舊,不疾不徐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插手了。過來這趟是因為球球的召喚能力拖不起,必須盡快學習控制。」
他看向一旁空無一人之處,只見一團黑色的氣焰緩緩凝聚,「你若是不便來國師府的話,我讓影靈暗中跟著,你定好時間,讓影靈告訴我。」
君卿若知道這才是正事,她當然也沒有自作多情到真以為這男人是因為知道了她在皇宮里和齊落雁的齟齬,才特意過來。
所以就點頭道,「好。」
正事兒談完了。
只是……卿若皺眉看著他,他怎麼還不走!
臨淵的目光依舊興味盎然地看著她,那毫不掩飾興趣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臉發燙。
「你……還有什麼事麼?」她垂頭,不對視他的目光。
就听到男人依稀帶著玩味的一句,「若若,我記得六年前你可沒這麼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