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沒事，別擔心。」
她剛才將臨淵的手打開那一下動作太急，脖子上就多了幾條隱隱的紅痕。
只不過，就像先前臨淵胸口那無關痛癢的槍傷呼吸之間就愈合了一樣，她脖子上的紅痕也很快就消失了。
六年前得到臨淵修為，而且玄魂戒本就能強化她的體質，她的自愈能力也變得很強。
「大人，您沒事吧？」
秦遠站在她旁邊詢問。
六年前大小姐跟著齊落雁去青霜殿的時候，隨行侍衛就是他帶隊的，當年的事情讓他無比自責，所以好好的隨侍親衛不做，硬是去做了府內巡衛。
「沒事。」卿若搖搖頭。
秦遠放心了些，就吩咐幾個巡衛，「你們幾個，去追！」
「是！」巡衛們應道。
君卿若制止了他們，「別追了！那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人。」
她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眾人沒有絲毫質疑，「遵命！」
卿若轉眸就看向了秦遠，「今晚的事情，你們一個字都不要泄露出去。」
「明白。」
「尤其是不能讓王爺知道。」
她這話就讓秦遠有些為難了，他眉頭皺著，「大人，這……」
「王爺已經開始治療了，治療過程本就痛苦，這些事情就先不要讓他操心了。」
秦遠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就點了點頭，「屬下遵命。」
「我有別的事情需要你們做。」君卿若一連吐出了幾個名字來，都是府中下人的名字，是她從青蜂嘴里套出的話。
「這些，都是皇帝和齊家安插的探子，你們去處理了，還有……」
她指向西四房，「那房里有具尸體，你們也一並處理了。」
侍衛們目光中有著驚愕之色，她才來多久啊？竟是如此雷厲風行殺伐果決……
侍衛們自是趕緊照辦。
而卿若則是看向先前和臨淵對峙的地方，不由得秀眉輕蹙。
剛才情況急，她也沒多注意，此刻才發現，她打算給齊落雁的厚禮，那個裝了青蜂首級的布包已經不知所蹤了……
罷了。
六年都沒有任何交集的孩子他爹忽然出現了，讓她心里的復雜到現在還沒平復下來。
此刻的她也不會有心思進宮去給齊落雁‘送禮’的。
只不過卿若並不知道，此事……有人幫她代勞了。
從官邸區通往皇宮的道路，在夜色的掩映下，更顯得靜謐幽深。
臨淵不疾不徐，踽踽獨行在月色之下，垂在身側的手中，拎了個散發著血腥味的布包。
腦中盤踞著的，是先前那個女人的容顏，她斬釘截鐵說出來的君卿若的消息，听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端倪。
但是有時候就是這樣，哪怕沒有端倪，也讓人沒法完全相信，仿佛是一種預感，覺得這其中另有隱秘。
更何況，那個孩子……
先前夜空中的雷雲，雖然的確是臨淵的靈力所造成的效果，但那個孩子一出現之後，天象卻是越發洶涌……難道只是他的錯覺？
「你去一趟南越國，找到那個鬼醫，本尊要知道，那個女人所說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臨淵步子倏然停了一下，就低聲說了一句。
空無一人的身旁就陡然響起了一聲恭謹的，「遵命。」
「再好好查一查這個邪醫的底細，包括她的孩子，還有，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黑暗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問道，「需要讓人潛入攝政王府監視麼？」
面具下，臨淵的唇角輕輕挑了挑，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包，「不用了，這女人對待探子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
……
翌日，鳳藻宮里就炸開了鍋。
「啊！」
齊落雁一聲驚呼扯碎了清晨的靜謐。
她雖不是什麼手不染血的小白花，但在這守衛嚴密的寢宮里。
一早睜眼看到的就是吊在床帳上，垂在她臉上方的一顆人頭，還是第一反應不由自主的尖叫。
表情相當精彩。
不得不說，臨淵把這事兒代勞得很完美，恐怕君卿若自己來做，都不會做到這麼完美。
聶驚河很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趕過來的時候，齊落雁的面色都還沒恢復過來。
「君青陽！這個老不死的！」
齊落雁咬牙切齒的說著，青蜂可是她培養了好幾年的，最得力的心月復！
「恐怕沒那麼簡單。」聶驚河皺眉，「以前也沒見他這麼敏銳，恐怕是那個邪醫吧。」
他眸子眯了起來，君青陽不是不知道府里不干淨，卻只一門心思的找女兒從不關注這些，難不成是真從那邪醫口中知道了什麼他女兒的消息？
「是時候會一會她了。」齊落雁咬牙說道。
而君卿若整晚心情都無法平靜，看著兒子睡著的小臉，想到那個男人若是知道了球球的存在……
所以她雖是貪睡的性子，也難得的沒有賴床，甚至，一晚上就沒怎麼好好睡。
也是奇怪，原本這幾年，她從未夢到過在崖底寒潭的男人。但昨晚，他卻是在她夢境里翻來覆去的出現。
無論是滿身咒紋的模樣，還是咒紋消失後，容貌傾城的樣子。
搞得她睡得一點都不好，索性一早就醒了。
球球因為昨晚累壞了，倒是沒醒。
卿若去了父王的寢殿。
「快進來！你沒事吧？」
君青陽昨晚休息得早，所以醒得也早。
「我能有什麼事。」卿若露出了笑容。
君青陽定定看著她，問道，「你昨晚不是獨自潛進宮里去了麼！」
卿若一愣。
燕回的話給她解了惑，「據說皇後寢宮里昨晚有人闖入，掛了顆人頭在她的床帳上。」
不是吧？君卿若想到昨晚沒了蹤影的那個布包，在想到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男人。
是他做的？
掛在床帳上麼……卿若笑了笑，就算她現在對臨淵很忌憚，也不得不打從心里說上一句，干得漂亮！
為了不讓父王擔心，君卿若當然沒打算說臨淵的話題。
也就點頭表示是自己做的。
「你也真是，居然獨自趁夜進宮，皇宮守備森嚴，若是有個什麼危險可怎麼是好！」君青陽話里的擔憂不言而喻。
「我這不是沒事麼，別擔心。」君卿若在椅子上坐下，問道，「不過，昨晚的事情，皇宮里這麼快就傳出來了？」
君青陽笑道，「難道只有聶驚河和齊家會安排探子，我就不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