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陽聞言一愣,然後連聲笑了,「好好好!」
以前人人都說他女兒沒有靈力天賦是個廢物。
君青陽覺得,那些人是瞎了狗眼了,他女兒,是個天才啊!
父女倆在書房說了很久的話。
只是都很默契,絕口不提這些年的辛苦,都不想讓對方內疚和擔心。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燕回已經來外頭打望好幾次了。
他心中焦急,又不敢貿貿然的前去詢問,簡直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然後救世主就來了。
君臨此刻在燕回眼里,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敲門聲篤篤響起。
孩童的聲音軟糯,「娘,你餓了嗎?」
君卿若眉目含笑就看向了門的方向,「餓了呀,就等著你呢,快進來吧。」
君青陽的眼神已經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先前在他眼里,君臨只是個孩子。現在,這是他的親外孫!
就只見一個扎著團子頭的可愛孩子一手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燕回站在門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君卿若看向他,「燕侍衛長,放心吧。」
只一句話就讓燕回心中大石落了地,就差沒跪下磕頭道謝了。
因為要保密,君青陽不好表露出什麼來,當下就嫌燕回礙事,擺擺手吩咐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遵命!」燕回松了一口氣趕緊答應。
他忠心又憨厚,沒多想是不是邪醫真的知道大小姐的下落,趕緊就帶上書房的門。
門一關上,君青陽的眼神頓時柔得快要化開,站起身來想去接孩子提著的兩個大食盒。
但是君臨卻先開了口,「阿公你身體不好,就坐著吧,不然娘親會擔心的。」
君青陽面上的感動不言而喻。
他竟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外孫一句話,就乖乖坐下了。
君卿若從兒子手里接過了食盒,將菜肴一盤盤端了出來放在桌上。
只一看著菜色,君青陽就震驚了。
他對各種珍饈美饌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些菜肴,都是南越國的菜色。府里的廚子是不懂南越菜的。
「這些……」他訥訥出聲。
君臨仰著腦袋,「都是我做噠。」
「這些事情,讓廚子做就好了啊,你還這麼小……」君青陽聲音柔和。
他看了卿若一眼,這丫頭,是怎麼養出個這麼聰明孩子來的?
君臨搖搖頭,雙手環胸,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行的,娘親說了,病從口入,別人做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吃的。」
說著小家伙就擺了擺手,「雖然我和娘親都不怕毒啦,但是阿公您身體不好。而且,寶寶也想給阿公做頓好吃的。」
他看出來了,這是娘親的爹爹,是他的外公。
是他一定要好好對待的人。
只是君臨揚眸就一愣,「阿公你怎麼哭了……」
君青陽趕緊擦了擦眼楮,「沒有沒有……阿公就是太高興了。」
「唉……」小家伙爬到了君青陽的腿上,白女敕的小手擦著君青陽眼角的淚痕。
他一副無奈的樣子,「年紀大了就容易掉眼淚嗎?小爺爺也總是哭呢,還沒寶寶堅強……」
君青陽眼里的水光都還未退,就被他這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和語氣給逗笑了。
君青陽不難猜到,他話里的小爺爺應該就是那位鬼醫大人。
至于這孩子自稱堅強,君青陽是知道他弱點的,先前卿兒就交待了,在球球面前,絕對不能提及他父親的任何話題。
否則這孩子肯定會哭。
其實球球這般聰慧,當然也是問過她,爹爹呢?
君卿若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和孩子解釋那一通。
索性破罐子破摔,就說他是垃圾堆里撿來的……
不然就說他是發大水時漂來的木盆里裝著的(南越國雨水豐沛,雨季偶有洪澇)。
總之,每次只要她一說這些,球球就哭唧唧。
所以這孩子也就引以為戒,絕口不提爹爹的問題,而且不止他不提,誰也不能提。
連葉伯參都不能當著他的面說這話題。
雖然不太厚道,但的確……讓她省了不少口舌。
總之,這頓晚飯倒是吃得很愉悅。
晚飯過後,君青陽就下了命令,從今往後,邪醫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所有人不得違抗。
而也就在這個夜里,皇宮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華美氣派的鳳藻宮,是皇後齊落雁的寢宮。
此刻鳳藻宮的正殿里,氣氛沉重得幾乎要凝固起來。
聶驚河坐在上座,一身明黃色的帝王常服,頭束雕龍金冠。鋒利的輪廓,深沉的眉眼,倒也稱得上是品貌非凡。
只是氣質里少了些帝王該有的大氣從容,多了些佞氣。
在他身旁的齊落雁,一身杏黃色折枝牡丹的宮裝,嬌麗的面容宛若少女,壓根看不出來已是二十出頭。
空氣中有腥甜的味道彌漫著。
殿里橫陳著的十個黑衣禁衛的尸體,早已經是面目全非。
這十人里,有幾個在運回皇都的途中就已經斷了氣,剩下的幾個運抵皇宮後,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
在向陛下和皇後匯報了一切之後,這幾個禁衛也完成了使命,咽了氣。算是終于從這慘痛的折磨中得到了解月兌。
聶驚河目光陰鷙地看著殿中的十具尸體,聲音寒涼,「勢不可使盡,山水有相逢?好個南越國邪醫,簡直狂妄!」
掠風和疾風面無表情,漠不關心的站在一旁。
他們遵從于尊上的指示,準確的趕在這些人還剩一口氣的時候出手相救。
但回程的路上斷氣了幾個,這也不能怪他們。天要下雨人要斷氣,這誰有辦法?
齊落雁皺眉說道,「想來是陛下和本宮都小瞧了那邪醫,派去的這一隊,雖都是個中好手,誰又能料想一個醫者,殺人的本事也這般……」
她看了一眼那十具尸體的慘狀,聲音不由得寒了些,「令人耳目一新呢。」
齊落雁內心早已經波濤翻覆,但面上很快恢復了言笑晏晏。
她看向了掠風和疾風。
「只是本宮竟是不知,難不成就連國師大人,都對那異國邪醫束手無策麼?」
掠風冷冷看她一眼,「你的部下技不如人,連在那邪醫手下撐到國師大人抵達之時都做不到,怎麼?皇後這是要對我家主子興師問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