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被娘親夸得小臉紅撲撲的,有些得意又有些靦腆,模樣格外可愛。
燕回更加恭謹了,問道,「大人,這些人如何處置?」
儼然已經對她言听計從。
君卿若隨口說道,「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來吧。」
听到娘親這話,君臨看向那十個倒地的禁衛,目露憐憫。
齊海他們之前是不明白這孩子目光里的憐憫的,但眼下看著他眼里的憐憫,他們心中的恐懼無限。
君卿若一手抱著兒子,一手就拔了燕回的劍,閑庭信步般游走著,在他們身上劃下一道道血口子。
血液腥甜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君卿若拿出個瓶子,往他們身上一個滴了幾滴液體。
「這是噬血蟻後分泌的液體,方圓幾里內的雄性噬血蟻對這氣味是無法抗拒的。天晉國皇都周圍似乎有一片區域是噬血蟻的宜居地,我想想……」
她說得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像是釘子一樣敲在他們的心上,「應該就是這里。」
他們雙目暴凸,只剩恐懼。
噬血蟻是吞噬血肉的群居螞蟻!不吃腐肉,獵物會活生生被萬蟻吞噬得只剩骨骼,直到死亡的那刻才得以解月兌。
君卿若淡淡一笑,「祝你們好運。如果被發現得及時的話,說不定能撿回一條命呢。」
「到時候別忘了轉告齊落雁和聶驚河,勢不可使盡,山水有相逢。他們最好求神拜佛別有個三病兩痛中毒受傷什麼的,不然,有他們跪在我面前的時候。不過意外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君卿若眼底里徜徉著毫不留情的殺意。
語畢,她一轉身,衣擺輕揚。面色已經恢復尋常的從容,看向了燕回,「燕侍衛長,走吧,事不宜遲,遲則生變,希望沒耽誤太多時間才好。」
燕回趕緊點頭。
哪里有耽誤什麼太多時間?前後解決這些人都還沒用一刻鐘!她滿血干掉敵人了!
車馬隊沒有絲毫損傷的離開了現場。
一旁的林子里,三道的黑色身影沉默佇立,早已將先前的場景看得清楚。
掠風語氣恭謹,低聲說道,「尊上,請指示。」
疾風則是問道,「需要我們動手麼?他們的車馬快走遠了。」
站在前頭的男人略略轉身,英俊無儔的側臉上,唇角挑起了幾分興味盎然的笑意,「不必了。南越國的邪醫麼?有點意思。」
掠風說道,「只是皇帝並不想讓她活著進皇都。放她一馬恐怕會惹得皇帝不悅。」
臨淵的眉梢淺淺揚了一下,「不悅?不悅就讓他忍著。那個胸襟眼界都狹隘的蠢貨,本尊還需要向他交待什麼不成?」
掠風請罪道,「是屬下失言了。」
六年前臨淵修為受損,留在中元大陸恢復不失為明智的選擇。
而且他勢必要找到君卿若,于是就來了天晉國。
本以為在天晉國眾多貴族里,要找到一個貴族女子得費些功夫。
卻哪知這君卿若在天晉國還頗為有名,雖然……都是些臭名。
當年齊落雁將她的死訊帶了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就只得幾具所謂的‘歹徒’尸首,曝尸于城門。
對此事不信的,除了攝政王府之外,就是臨淵。
君卿若獨自下山游玩,被歹徒玷污之後跳崖自盡?
開什麼玩笑,她的確是跳了崖,否則也不會出現在崖底他的結界里,但她絕對沒被什麼歹徒玷污。
臨淵當然有感覺,她和他那夜,絕對是第一次。
而且她在給他‘嫖資’的時候也清楚說了,說她一個黃花閨女,他也不算吃虧。
那夜之後她麻溜的跑了,這該死的女人,得了他近半的修為之後,說得簡單一點,她想死,都沒那麼容易。
于是,臨淵就留在了天晉國。
反正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父親就她一個女兒,她總會回來的。
至于在他看來很有可能是當年給君卿若下了藥從而導致了之後發生的一切,這罪魁禍首齊落雁?
不急,有的是時間可以對付她。
再後來,聶驚河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關于臨淵的消息,雖不知道他真正背景,但也知道他絕不一般。
于是,他三恭四請的將臨淵奉為國師,地位尊崇。
這幾年臨淵無聊的時候,也不介意偶爾幫聶驚河與攝政王做對。
倒不是他有多看得上聶驚河,純粹是打發時間,而且幫著聶驚河對付攝政王,他其實多少帶了些遷怒的意思。
誰讓這攝政王養出這麼個不省心的女兒?
而今日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齊國公府的眼線打探到攝政王府侍衛長遠赴南越國求醫一事。
南越國近年來聲名鵲起了兩名神醫鬼見愁,邪醫和鬼醫。
都是能在死神手底下搶人的角色。
齊落雁和聶驚河都希望君青陽就這樣抱病下去,不治身亡。
于是齊落雁安排了齊海帶隊的禁衛。
而聶驚河為求穩妥,更是親自上門請臨淵出手。
臨淵做事全憑心情。閑得無聊,也就隨口應了。
沒想到竟是踫上這樣一出好戲。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多了。
「尊上。」掠風恭謹喚了一聲,「回去麼?」
「你們繼續在這等一會兒。」臨淵吩咐著,天神般完美的面容上沒有表情,眼神里的興味卻始終未散。
他看向遠處官道上那十個動彈不得的。
「確保他們能剩一口氣,把邪醫讓他們帶回宮的話給帶到了,別讓他們誤了事。」
「遵命!」掠風和疾風恭謹應下。
他似是低低笑了一聲,目光詭譎莫測,抬手將一張面具緩緩扣在臉上,「天晉國甚是無趣,難得終于有點有意思的樂子了。」
臨淵並不知道,他口中‘有意思的樂子’正是他在天晉國待了六年的理由,是他無論如何也要找到的女人。
講老實話就君卿若現在這張臉,就算親爹都認不出來。之後的事實也證明,親爹的確沒認出來。
先前的插曲過後,沒多久就順利抵達了皇都城門。
「哇!」球球扒著車窗,脖子伸得老長,往外張望著,「娘!這里就是皇都嗎?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啊!」
君卿若看著前方雄偉的皇都城門,腦中簌簌閃過回憶。
她淺淺應了一句,「是啊,這里就是皇都。」
而她終于回來了。以不一樣的身份,不一樣的姓名,不一樣的面孔,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