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夏感覺自己的眼淚鼻水都流出來了,這種狼狽不堪的感覺讓她感覺自己尊嚴盡失,她似乎終于理解蘇曉沫為什麼會選擇自殺了……
蘇曉沫從小都是大小姐,她在所有人面前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哪怕在倒追穆遲遠的時候也一樣。她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在別人面前,哪怕是在一個陌生人面前這個樣子……
所以她才會選擇自殺,自殺對她而言,或許就是一種解月兌……
安以夏這麼想著,緊緊地抓住穆遲遠的手,她抬起頭來,用她那張已經狼狽不堪的臉看著他,他卻半點也不嫌棄一般,用濕紙巾幫她拭去臉上的髒污,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安以夏努力讓自己平復一會兒,在醫務人員幫她暫時處理了一下後,忍著喉嚨的劇烈疼痛,她慢慢開口︰
「穆……穆遲遠……」
她的聲音難听得像一只鴨子。
但穆遲遠卻听得很認真,湊近她,他的喉嚨似乎又動了動,似乎在忍著什麼,但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個字︰「嗯?」
「你……說你……喜歡我,對不對?」她艱難地問出口。
穆遲遠深深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安以夏一愣,但卻見他笑了,「你說錯了,我不是喜歡你……」
他說,「我愛你!蘇……」
說到一半,似乎想起這並不是她的真實姓名,那個名字又卡在喉嚨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安以夏笑了,笑到一半,卻被胃里涌上來的酸水嗆到,嘔吐著。穆遲遠面不改色地幫她處理著,看到那酸水中的血色,眸光又是一黯……
但他卻依舊什麼也沒說,認真地看著她。
「你先別說話了……」
「不,我要說……」安以夏急急地打斷。她怕她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以她只能感受到十分之一的痛苦,卻已經難受成這樣來看,蘇曉沫的身體狀況真的很糟糕,根本撐不了多久了。
穆遲遠卻突然開口︰「你想讓我不要救你了,讓你解月兌,對不對?」
安以夏一愣,「……對。」
「那好。」他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心疼與無奈,「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答應你。」
「啊?」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而且,一個名字而已……
他為什麼這麼執著?
安以夏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突然心中一悸……
好半晌,她才抬起頭來看他,「安以夏。」
她說,「我叫安以夏,可以的以,夏天的夏……」
「安……以……夏……」
他喃喃地讀著這三個字,看著她的臉,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終于,知道她的名字了……
垂下睫來,他輕笑了聲,「好,我現在答應你。剩下的日子里,我不會再強求將你留在這個世界上……」
「我會讓你……不再感受到一絲痛苦,沒有痛苦地死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的風景,像在自言自語。
安以夏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具殘破的身體終于有些撐不下去了,無力地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