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終于發覺到自己兒子的異樣,仍舊坐在桌旁的昆卡,不動聲色地將他掩在身後,自己則上前一步。
「公主的意向,昆卡也清楚了。只是,一顆願意付出的心,身在黃金屋中的公主可能不知,這對于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們來說,可是背負著傾家蕩產的危險。」
听了自己父親的話,忽然感覺到無比的沉重,心中那點躁動一掃而空。忙連人帶椅的轉過了身去的扎哈,呆呆的看著昆卡。
自己和他自然是一條陣線上的……
可是那不爭氣的余光,卻還是偷瞄了一眼高台上的女人。
只是意外的,高台上的龔只是淺淺的笑著並沒有急著說話。站在她身旁的小紫倒是接話道︰「大人的苦衷,我們也是知道的。任憑是誰,突然被來路不明的我們叫來,心中都會沒底。只是我們在此可以承諾,只要發生了任何事故,都會在第一時間傾盡全力的為你們解決。當然,奴婢也知道空口白談沒有用處,」
說著,她從袖袋中取出一物,看著下面眾人道︰「這,是一張千兩白銀的銀票。」
「公主殿下所謂的承諾,可就是這樣一點?」就在小紫說到承諾二字時,眼眸微斂的昆卡其實還有些動心,可是旋即,見公主的貼身婢女僅拿出那麼一點的資本,看著那一張薄薄的紙,昆卡的語氣不免就變得有些譏諷。
這樣的反應,看來這個獵戶還真的見過了大場面的,千兩白銀呀,竟就這樣被他說成是‘這樣一點’……不過,若是按照公主先前的說法來算的話,的確是不夠。
想著,眾人便齊齊看向了高台之上。而在眾人略帶質疑的眼神下,只見那位婢女淡定的將銀票收回,自信一笑。
「當然不,還包括你腳底下的這整座驛站。」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嘩然的失聲,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起來。
這座驛站可是自六年前便矗立在此,仿若憑空一夜之間,便帶動了這本來荒蕪之地的繁榮。多年來,周圍建築都已歷經滄桑,只有它還與嶄新一樣。沒有人知道它的主人究竟是誰。
望著台上自信從容的小紫,昆卡先是一愣,旋即飽受了歲月洗刷的臉上浮現一抹慍怒。
「小小婢子竟然大放厥詞,你可知這里是皇…公家的驛站,若是要將它購置下來,需要與王室去溝通的?」
他是怎麼知道的?看著昆卡的背影,扎哈有些懵。那樣熟悉的偉岸,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覺。自己的父親有著這樣的氣魄……他都不知道!
而听了昆卡的話,眾人們也是如夢初醒,不由得有些質疑地看向高台上的二人。無論這位遠道而來的公主再怎樣的富貴,腳下這塊土地怎麼說也是他們匈奴用來招待使者的驛站,不管是不是昆卡口中所言的王室布置的,都不是憑她出了些財力便能買下來的吧。
望著下面臨陣倒戈的眾人,高台上的小紫看似淡定,卻偷偷握緊了手下的衣擺,不免有些慌了。
龔卻狡黠一笑︰「的確是如此,可是,我們也沒說過,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呀。」
眼見那位公主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下面的昆卡不由得一愣。
是了,是他說話不經大腦……
她們也是王室,雖然是另一個國家的王室,但身為貴族這點事實,是不容置疑的。
爭執,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況且再這樣下去,得到的,恐怕只有壞處。
看了看周圍只沉迷在猜測這位公主的實力究竟有幾多的眾人,昆卡不由得在心底寬松出了一口氣。
與齊齊將炯炯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眾人相反,龔的視線倒在放了一時光彩的昆卡身上逗留了片刻。這位獵戶剛剛說話的氣勢,好像非同尋常……
沒感到被刁難的她,已經有心思關注起他人,小紫卻不像經歷多的她那樣從容鎮定,哪怕危機已經得到解決,一顆砰砰直跳的心髒,卻早就快要跳出胸膛,面紅耳赤的。
在這個愈漸微涼的十月,雖說是天生異象烈日炎炎,氣溫卻也沒有達到那麼熱的地步。
小紫這樣,很容易就被下面一群好似人精的家伙們發現端倪的……
就連扎哈也忘了前車之鑒,目不轉楮地頂著台上仿佛在發著光的女人,有些怔忪。
恐怕,全場也就只有昆卡看的最為通透。
這位真假難辨的公主,雖是三言兩語便將眾人輕易蒙混,所要相談的事卻關乎著他們未來的生計,還有自家兒子那一時的失神……
面帶猶疑的昆卡說話的語氣不免就有些沖︰「難道公主今日叫小人們前來,就是來陪你做游戲的麼。」
「可是現在,不肯和我談正經買賣的人不正是你們嘛。」
她軟柔的語氣,帶了些撒嬌的意味,搭配上她寶石般在閃爍著的眼楮,絕對的有些犯規了。
對一個公主來說,有這樣好似童言無忌的一面也是應當的。可能是從小身在溺愛里,才會如此的天真,可說不定她也真的是一心為民?
不知不覺間隨著腦補到的東西便改變了陣線,爭先恐後的充當著‘護花使者’的商人們,紛紛仇視地看向昆卡父子。
高貴的公主都還在說話呢,他們父子一個個的插話插上癮了?
這樣的變化令昆卡一時語塞,他略含無奈的眼看了看這些仿佛被豬油蒙蔽了心,神魂顛倒的眾人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以為她辛辛苦苦尋來的這些名單,都是沒用的麼……
不自覺的嘴角上揚,眼中的得意亦是一閃,卻在什麼人也沒有察覺之前,恢復成了一派正義的形象。
從昆卡那里收回了視線的龔,再次一本正經的看向眾人。
「初次見面,這位大叔的擔憂我也理解,但我可以以天神的名義起誓,這絕不只是一個游戲那麼簡單。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不知道諸位有沒有听過,在我們的家鄉,流行著一種有趣極了的游戲。之所以說它有趣極了,倒不是因為它的形式,而是因為只要是用它得到利益,皆是用來為公益奉獻的。哦,大家可能對‘公益’這個詞匯還不太了解,其實也很簡單,便是將游戲所得到的款數全用來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窮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