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冷血薄情,心思更不在他身上,他還要一次一次捧著心叫人家摔碎了往地上扔。好不容易等這女人開始將心思往他身上放,在這當口又發現此女會終生不孕,偏偏趙長垣一心迷上了她,不論他如何勸都勸不回來。
趙長垣的情路一波三折,就沒有一件順心過,當初他是真的不明白趙長垣迷上了龔什麼。知道後來……至今他仍記得兩人最後一次爭執時,趙長垣在最後默默問了一句︰「仲演,若當初文韻也是如此,你會因此而嫌棄她嗎?」
他沉默了。
是的,不可能。即便文韻也如這般,他也不可能放棄文韻。文韻美嗎?美,但這城中比她美的也多的是,比她背景大的也多的是,那麼自己又為何非文韻不可?
其實有時候,愛一個人,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對方迷上了什麼,但迷上了就是迷上了,動了心就不需要理由了。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不明白深愛是什麼滋味,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著屬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他很幸運,在正當成親的年紀遇到了雲英未嫁的她。那種融刻到骨血里的感情,真的忘不掉,更割舍不掉,甚至只要旁人來動一動,都叫你恨不得以命相搏。
從那次起,他也就真正釋然了,或許他不為大多數人所理解,然而,趙長垣心里的感受,他最是清楚不過。不論如何,他的事,他自己選擇就好。
龔的身體究竟是個什麼狀況,遲早是要瞞不下去的,若是她不喜歡孩子,也許到時得知事情真相還會好受些,可如今她抱著儒兒這副模樣,是個明眼人便能看出她是有多喜歡孩子。
他們一直覺得龔是個冷性情的,孩子們吵鬧得很,龔素來是個嫌麻煩的,該是不會喜歡孩子。然而,他們都忘記了,龔也是一個女人,女人天生是心慈的,不愛誰都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種難以割舍的血脈親情不是男人能夠理解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趙長垣身體頓時一僵,抬起頭來,正看見趙巡也是同樣一副神情,面色慘淡,眉頭緊鎖。
趙長垣的心沉了下來,即便他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趙巡與阿婉十五年的交情,他會比自己更了解阿婉。那麼,趙巡如今這樣一副神情又意味了什麼,不言而喻。
龔愣了愣,纏了她半天就為了這個?愣過之後,龔笑了,孩子們的想法大多是簡單的,並無大人那麼多彎彎繞的心思與爭斗。
龔看著楊致儒充滿期待的目光,笑了起來,她知道自己不是個干淨的人,但她喜歡純淨的龔西,就像眼前這個孩子,有一顆純淨的心,一雙純淨的眼眸。
龔蹲在楊致儒面前︰「你給我說旁的我或許不行,但論這吃……我幼時偷偷進城,可是記著不少老店面的小吃食,改日你若是做完了先生留的功課,便可來尋我,姨姨帶著你逛遍這遼歌城大小攤位酒樓。」
楊致儒顯然很高興,張大著嘴巴問道︰「姨姨你可是說真嗎?」
「人言道︰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姨姨雖是一介小女子,卻也不能唬你,何況如今還有眾多叔伯姨姨瞅著,就連先生也是在的,姨姨自然不敢唬你。來,三擊掌為誓!」龔伸出了自己白女敕的手掌。
楊致儒得了龔的承諾,自然是很高興的,胖乎乎的小手與龔的手掌重合在一起,以三擊掌的重誓許下了一個不足入眼的承諾。
直到多年以後,無論他的綾姨後來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他的綾姨如何為世人所詬病,他始終都相信著他的綾姨不是個壞人。
因為楊致儒一直都記得,當年在攀雲小築里那個肯為了小小承諾與他三擊掌為誓的漂亮姨姨,記得她那雙充滿喜愛且純粹的眼楮,仿佛能穿過漫長歲月,給人以無盡溫暖。
總算是叫楊致儒滿意了,兩個孩子攥著龔給的金葉子跑到後院尋龔西去了。
沒了兩個孩子在這兒鬧騰,幾個人又聊了會兒閑話,趙巡與沐就雲兩個人便約了去下棋,這兩個人閑來無事就愛來兩盤,眾人也習慣了,就一窩蜂要去瞧瞧。
商陸夫人嫌人多,又覺著在場的龔與梁紫蘇兩個皆是未婚女子,即便彼此之間熟悉,也不適宜與那些個大男人擠在一處,再者,文韻一個成了親的婦人,更是該避諱著些。
考慮到這些,商陸夫人便拉著三女往自個兒房里鑽︰「前些時日才得了副麻將牌,閑暇時我們院里四個也會玩一玩。今日正巧你三個都來了,不若陪師娘搓上幾圈。」
麻將又稱竹牌、麻雀牌等,開始是宅門里閑暇時打發功夫、聯絡感情時一種增添趣味的娛樂,而後才傳到坊間,成為一種普遍娛樂,坊間不論男女老少,人人皆看得懂,人人皆愛在閑暇時搓上幾圈。
麻將這龔西究竟是怎麼來的也一直飽受爭議,各家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不肯相讓,種種傳說故事也是層出不窮,其中更是不乏時人杜撰。傳說太多,也太雜亂,漸漸的,也就無從考究了。
說起麻將,龔不由得又想起了吟香,先前還說那些個蜂蝶之類再來一個便能湊三桌麻將,如今這可不,第三桌差的那個三缺一這不就來了!
想到此處,龔不禁蹙眉,想起了先前鳳凰衛給的稟報,邵琬到底是心慈手軟沒有處置吟香,這讓龔很是不滿,她都已經警告過邵琬了,可那個女人還是不听話,留著這樣一個奴才,她遲早要在這吟香身上栽一回。
龔冷笑,她的確是看不慣吟香,區區一個奴才,人卑心卻不小,什麼都敢覬覦!不過盡管如此,一個奴才也不值當她親自動手。
邵琬雖此時不舍得過多怪罪于吟香,然而,雁過留痕,何況邵琬那女子也不是個一貫單純的,自己已警醒過她,邵琬即便不信也會對吟香有所疏遠。
那吟香一看便知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在邵琬身旁大丫頭當慣了,倏地叫人疏遠了,難免心生怨懟。從那日的情況來看,這狼心狗肺只想著踩著自家主子上位的龔西可是不會顧念什麼主僕情分的,到時還不定要起什麼心思呢!如今吟香那副野心,指不定就是叫邵琬給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