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染雖然不解風情了些,卻並不愚笨,自然听得懂阿班這話你是什麼意思?然而如今小姐受了傷,真的要讓小姐親自前來嗎?
「班統領,燈染有幾句話請您帶給王爺,今晚並非我家小姐不來,而是她……」
「燈染姑娘,您就不要再多說了,趕緊叫二小姐來吧!」阿班打斷了燈染即將出口的話,「你若是早來一會兒,血,還有點可能,可到如今,誰再敢輕易前去招主子不痛快,只怕話還不曾說完就叫主子一掌打出來了!」
「主子說,既然心無誠意,再多也是無用。」阿班語罷搖頭嘆了一口氣,徑自離開了。
燈染回來的時候,龔正在房間里等著,尋幽剛勸著給她上完藥,正在纏紗布,見她回來立刻走上前來,卻在看到她手中的湯盅時愣住了,眼眸失望地垂了下去︰「他生氣了?還是……不願見你?」
燈染並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姑娘,在心里糾結了半天,也還是說不出什麼話來,便只是將阿班說給她的趙長垣的原話又重復了一遍。
龔一時噤了聲,看著手指上差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糾結起來︰「就這樣去了,他會不會多想?」
尋幽看著龔,龔這個女人素來高傲,今日會這般瞻前顧後,思慮再三,小心翼翼考慮著別人的想法,也算是一大奇談了吧?
梁紫霄哈哈大笑,看著龔︰「如今天色已然明朗,二小姐也不必再急著這一時半刻,梁某有些話,不知二小姐可願一听。」
龔大致听出了話里的意思,恐怕是有什麼事要同自己講,可是……龔看了看天色,不由得有些遲疑,這時只听梁紫霄說道︰「請二小姐摒退左右。」
看來還是很重要的事了。
龔想了想,對著身後揮了揮手,燈染與燭華便退開到數丈之外。龔看了那人一眼,道︰「梁公子有何指教?」
梁紫霄定楮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有些糾結,這龔很是不解,不過也沒有多說。恐怕是什麼為難的事情吧,故而輕易難以說出口,畢竟她也是相信梁紫霄內里是一個即穩重的人,重大事情上還是很靠譜的。
最終梁紫霄嘆了口氣,似乎是已經決定好了如何講︰「二小姐,昨日,是蘭妃娘娘的忌日。」
蘭妃娘娘?浚風的母妃,那昨晚邵府還……龔驚愕的睜大了眼楮,所以呢?昨晚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前去邵第是為了什麼?他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到來,怎樣的心情離去?
龔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梁公子,多謝。」
龔說完對著梁紫霄是個平輩禮,隨後對著身後兩人喚了一聲,提著裙擺快步離開了。
梁紫霄看著龔離開的身影,站在原地立了許久許久,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依舊亮著燭火的書房︰「趙長垣,我也只能幫你至此。」
「哥哥。」回頭,梁紫蘇立在身後定定的看著他。
梁紫霄垂了垂眼眸,走過去牽起梁紫蘇的手,長嘆一聲︰「走吧!回家。」
梁紫蘇不想把自己表現得像一個失敗者,所以她沒有說話,只是拼命地用牙齒咬著內唇,偏過頭,掩去眸中干澀,輕輕揚了揚唇角︰「好。」
自己與師兄並不適合,她素來清楚這一點,所以從未刻意強求過什麼。
即便很早就知道,終有一天,會有一個女子陪在他身邊,享受著他的關愛與呵護,擁有著他的溫柔和體貼……可是,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他將屬于另一個人,心還是會痛,很痛!
然而,對于今日這種結局,她也沒什麼不甘心的,既然他們兩情相悅,就沒有人能夠指責什麼,是自己沒用,所以得不到罷了。更何況,她也是從不會爭什麼的,自己也扯不開臉皮去插足人家的感情的。
龔來到正門外的時候,阿班正守在書房門口,看見龔眸中閃過喜色,剛剛想要通報,卻被龔伸手攔住,對著他揮了揮手。
與此同時,書房內,趙長垣慵懶的半躺在椅子上,手指捏著杯沿在手中轉來轉去。將杯中酒仰頭悶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嘲諷一笑,看吧,怎麼能奢求那個冷血的女人會動真情呢?
正在此時,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楊公子早前便囑咐過了,為何不听他勸阻?」龔上前去,想要伸手把他手中的酒壺拿過來,手卻頓在了空中,只是道,「你要懂得愛惜自己。」
「呵呵。」趙長垣冷笑起來,語氣中滿是嘲諷的意味︰「愛惜自己?龔,看我為你如此,你該很滿意才是。」
「我……」龔心里一陣糾痛,「你,就這麼想我?」
明明都已經跟他解釋過了,難道先前說的還不夠明白嗎?為什麼他就一定要覺得自己待他不是真心的?難道自己就那麼沒事做非要戲耍他來尋找樂趣嗎?
龔覺得一陣氣血上涌,頭有些暈,腳下也是有些晃晃悠悠的站不穩,龔扶著額頭︰「你……」
龔覺得趙長垣現在的想法已經陷到一個死胡同里去了,跟他說什麼都說不通,這讓龔很是頭疼。
「阿班,送客!」趙長垣沒在理會龔,將酒壺酒杯都推到一旁,飽蘸濃墨開始批折子。
「你!」龔咬了咬唇,眉頭越皺越緊。看著推門而進的阿班,龔心中一陣氣血翻騰,忽然,她的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鎮得桌子上的茶杯里濺出些許茶水來,「燈染燭華,給我把他拖走!」
「龔,你這是想跑到本王的王府來耀武揚威嗎?」趙長垣也怒了,一掌拍下來,竟將桌子拍成了兩半,想來其中含了不少內力。趙長垣一把鉗住她的腕,將她扯到跟前,另一只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本王真想殺了你!」
「好啊!」龔笑了笑,揚起的嘴角卻充滿挑釁意味,「你若是敢,我給你機會。」
「龔,你就是個瘋子!」趙長垣掐著龔脖子的手忽的一緊,龔開始呼吸不暢。趙長垣獰笑起來,將唇貼在她耳邊,漆黑的眸子幽深如地獄,「龔,你以為我不敢嗎?」
「既然如此,你大可一試。」龔咳了一聲,面色也有些青白,卻依舊挑著嘴角,「死了也就死了,左右欠你的命也不止一條,如今還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