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你?我若不收留你,你還能淪落到去外面餐風飲露不成?」
然而她卻不知道,暗中,有人捏緊了拳頭。
趙巡朝龔身後深深看了一眼,隨即笑道︰「我的姑女乃女乃,我若是真敢如此,毅川還不沖到遼歌宰了我!」
「你的身份出現在此處,很危險,我與你說認真的,住進龔夷府吧!」她看著趙巡,如墨的黑瞳里盡是擔憂。
「我說死丫頭,你還不信哥哥的能力?」趙巡佯怒。
「我素來相信你的能力,但我更相信這世間的一個詞叫做人多勢眾。」說完,龔斜了他一眼,「你這種人,仇家遍天下,若是死在了哪個不知名的地方?連個給你收尸的也沒有!」
趙巡笑了起來,隨即嚴肅道︰「阿婉,我不能壞你名聲。」
今日行事張揚是為了給她撐腰,但若是住進龔夷府,還不知道她要被人如何編排。
「我的名聲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趙巡蹙眉,伸手將轉身欲走的龔拉了回來︰「阿婉你……生氣了?」
他是來給她撐腰的,不是來惹她生氣的,可如今才見面的第一天便將她惹惱了,這可如何是好?
但是,這龔夷府他是果真不能進。
昔日在京城,京中人皆知他與阿婉關系不俗,故而即便兩人親密了些,也不會有人傳什麼閑話,但此處是遼歌,沒有人知道他與阿婉的關系。
況且即便關系再親密,也不能住到家里不是?這叫人說成什麼了!他是一個男子,又不是遼歌人,根本不受什麼影響,可阿婉卻是不同,這影響太大了,絕對不可!
「我龔何曾在乎過名聲?」龔哼了一句。趙巡小心的語氣,實在是讓她發不起脾氣。
一番爭執過後,雙方各退一步,龔撥了三十個鳳凰衛給趙巡,雙方這才罷休。
兩人一路胡聊海聊在遼歌城的街頭走著,龔偶爾也會買幾個小玩意兒,當然,給錢的是趙巡。
「我說阿婉,我這麼個客人才到遼歌,你不帶著我走一走也就算了,如今倒成了我陪你逛了?」
龔一撇頭︰「這不一樣麼?」
趙巡搖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笑罵︰「土匪行徑!」
龔得意地笑了笑,繼續慢悠悠向前走著,趙巡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笑紋。
其實,他幾日前便已經到了,只是那時正逢她每日派人去給趙長垣送些湯水,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情報。心下明白,恐怕這是二人吵架了,而且錯的恐怕還是阿婉。
他覺得,或許自己不該再打擾她的生活,只要她過得舒心旁的又有何干系?只是,如是過去幾天,他的心卻如放入油鍋里煎熬一般。
心上之人,分明就在眼前、就在身邊,卻不能相見、不能守護,他辦不到!
或許自己該再努力一次,這世間能給阿婉幸福的人,又不止他趙長垣一個,不是嗎?
人群中,有人離去……
趙巡來遼歌已經三日了,每日扯著龔龔走西跑,每一個正事。
「趙巡,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龔往地上一蹲,抬起頭,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離她五六丈遠的趙巡。
這人也不知抽什麼瘋,大清早的不睡懶覺也就算了,還日日跑到龔夷府來拖著自己到外頭遛彎兒。這人身高腿長走得輕松,自己卻是累得夠嗆!
「前幾日也不知是哪個害怕我暴露身份,整了些個木頭人擱在我身旁時時刻刻保護著,如今竟對著我指名道姓!」趙巡回過頭來笑呵呵對著龔道。
其實,他出門又豈會一個暗衛都不帶,只是,她為了自己擔心的模樣,真的太能取悅人心了!
「你!」
「你身子太弱,該多出來走走。」趙巡一邊說著一邊拿手里的銀簽子去逗籠里的雪哥兒,「鳥兒,你說可是?」
「是!是!是!世子爺威武。」
「果真是好鳥兒,有賞!」趙巡說著就拿銀簽子喂了雪哥兒些特制的鳥食。
「你們兩個!」龔快叫眼前這兩個給弄瘋了,大的氣她也就算了,小的也不讓她好過!
「你這臭鳥,再敢亂說我叫人將你拔了毛烤了!」
「壞女人!壞女人!世子爺快跑!」
龔氣得瞪大了眼楮,這鳥,成精了!
趙巡笑呵呵地看了看龔,又看了看籠中的雪哥兒,笑道︰「雪哥兒啊雪哥兒,你要是再聰明些,便知不該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
龔看著這一人一鳥的互動也是覺得稀奇,便準備走上前來一起逗逗雪哥兒,誰料此時雪哥兒卻叫了起來︰「壞女人來啦!」
「臭鳥!」龔三兩步走上前,完全沒了方才的疲憊,奪過趙巡手中的銀簽子對著雪哥兒的頭重重敲了兩下,「你個死鳥,反了你了!」
龔說著還瞪了趙巡一眼,這鳥自己養了半年都沒養熟,如今叫這人三天就收買了去!
龔這一舉動嚇得雪哥兒立刻叫了起來,翅膀撲稜稜在籠子里胡亂拍打著,弄得籠里籠外都是些鳥毛,嘴里卻依舊叫得歡暢︰「壞女人!壞女人要殺鳥了,世子爺救命!」
「這個死鳥!」龔惡狠狠的瞪著雪哥兒。
看著這一人一鳥斗氣,趙巡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雪哥兒說道︰「雪哥兒啊雪哥兒,你可是求錯了人,我哪里敢惹她?今日,我若是替你求了情,明日她便要將我扒了皮烤了!于她,爺是萬萬不敢惹的,鳥兄,你且自求多福!」
雪哥兒仍在籠子里撲楞著哇哇亂叫,趙巡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龔手里的銀簽子拿了回來︰「好了好了,你同個鳥兒置什麼氣,我替它給你陪個不是。」
龔氣哼哼看著趙巡︰「你是鳥兒?」
龔笑了笑,有些苦澀︰「來遼歌幾日了,你便听不到些傳言?」
「傳言做不得真,我只信你。」趙巡繞道龔跟前。
「可惜我信傳言啊!」
鳥籠倏地落地,趙巡將龔抱進了懷里︰「我帶你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