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是例外?」
「他確實是個例外只用一天時間,就闖過我設下的八道關口,進入仙樂宮。」
「這,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我目光閃爍。
「他是為你而來的。」
「為我而來?」
「我看得出來,他非常地喜歡你,覺得你手中,掌握著他一生的幸福,為了這個,他甘心將命交給你。」
「可是他,他卻不問清紅皂白,替我訂下這該死的契約!」
「訂下契約,是為保住你的性命,他不想看你死!」
「嗯?」龔愕然地瞪大雙眼。
「他很清楚,自己將要面對怎樣強大的敵人,故而先處處設下防範,保護自己最想要保護的,那個人,就是你。」
龔久久地沉默。
說韓景良沒能力保護她,她絕對相信。
「可是,也,也用不著十年吧?」
「因為和仙樂宮訂契約,最少十年。」
「在這里的其他人,都是這樣嗎?」
「不。」女子緩緩搖頭︰「只有你,才是個例外,其他人都是自願留下的。」
「自願留下?」
「對,你覺得,對這些弱女子而言,是在這里更為舒服呢,還是四處漂泊流浪?」
「當然是這樣。」
「是啊。」女子微微嘆息︰「很多年前,我也是帶著這樣的心願,來到了仙樂島,想為天下流離失所的女子,建造一個溫暖恬靜的家園,我不希望看到她們,再受到任何的凌辱和傷害……」
「宮主?」龔微感意外。
「或許,在你看來,覺得是我生生囚禁了年輕的她們,磨滅她們的希望,卻不知道她們就像這園子里的花一樣,是最經不得風吹雨打的。」
「宮主……可是……」想起自己才上島時遭遇的一切,她又變得猶豫起來︰「張大娘……」
「你是說,石院吧?」
「對。」
「關于石院,還有這個島上的很多地方,都另有隱情,你不必多問,只是記住一條,想要保護自己,最好乖乖呆在島上,安分守己,這樣日子才能過得長遠,明白嗎?」
「是,夫人。」
龔唯唯喏喏地應道。
宮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她呆在屋子里,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其實龔知道,仙樂宮主所言,確實很有道理,倘若她肯乖乖地呆在這里,什麼都是不用發愁的。
那,就這樣吧,全當作休養生息,安靜等待著命運的下一次沖擊。
日子變得無聊起來,那些腥風血雨,刀槍劍戟,似乎都離她而去,她要做的,只是每日妝扮好,坐在廊下吹吹風,或者尋個僻靜無人處繼續修煉。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精力似乎一日比一日充沛,尤其是心態,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這天她正倚在欄邊,靜靜看著水里的荷花,彩玲忽然飛步沖過來。
「你怎麼了?」龔奇怪地看著她︰「好端端怎麼哭了?」
「她們,她們說,要把我送到天殘島去听說那里沒有人,沒有屋子,沒有食物,什麼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龔眉頭擰了起來︰「小宮主明明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你的。」
「我也不知道。」彩玲緊緊抓住她的手︰「,你說過要照顧我的,你說過的。」
龔眉頭微微皺起,略略有些不耐煩雖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可是看她還是沒有學會依靠自己。
「你不要著急,慢慢地說。」
「她們說,我的肚子……」彩玲繼續哽咽著,目光卻慢慢地往下移,龔低頭看看她的小月復,發現那里確實已經隆起。
難怪她們要把她送走,畢竟生活在這里的,大多都是些女孩子,尤其宮主的個性,想必是討厭男子的,如何能容得下彩玲?
「這樣吧。」龔咬咬唇瓣︰「我去告訴宮主,讓她把我們倆一起送走,你說,好不好?」
「這」彩玲眼里的驚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絲絲歉疚︰「這好嗎?」
「沒什麼不好。」龔輕輕拍拍她的手背︰「你不用多想,我會安排好一切,也會照顧你的。」
「!」彩玲忽然雙腿一屈,跪在龔的面前,沖她重重地叩頭︰「謝謝你,謝謝上蒼能讓我遇見你,否則我和我的孩子,絕對活不到今天。」
「快別說這樣的話。」龔輕聲安慰她,然後伸手將她扶起來,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倘若沒有你,我又怎能安然離開夜火島呢?所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必對我心存愧疚。」
彩玲哽咽了好一會兒,方才站起身,龔又安慰了她好一陣,將她送回去,再去找小宮主在這里,她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完全模不到門路,只有小宮主才會信任她。
一路穿過花團錦簇的院子,龔來到小宮主住的地方雪晶殿。
整個雪晶殿都是用巨大的水晶築成,宛若仙境,若無小宮主親口允諾,就連宮主也不得隨意入內。
龔不敢造次,走到階下立定,朝守在門口的兩名侍女鞠了一躬︰「煩妹妹通稟,龔求見小宮主。」
「小宮主現在還睡著呢,你晚些時候再過來吧。」
「可是。」龔面現遲疑。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對方的眉頭豎了起來,顯得非常不耐煩︰「沒有听清楚嗎?讓你快走。」
「我……」龔眼里閃過幾許遲疑說實話,她自然想現在就見到小宮主,好向她求情,可是看兩位侍女的意思,並不打算放行。
無可奈何,龔只好深吸幾口氣,轉頭走開,在雪晶殿外徘徊來去。
「你在這里做什麼?」忽然,一道冷厲的聲線傳來。
龔驀地吃了一驚,收住腳步,定楮看時,卻見掌事姑姑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面前。
「掌事姑姑。」她趕緊行禮︰「我是來求見小宮主的,謝小宮主救了我的朋友。」
「用不著。」掌事姑姑眸色冰冷︰「龔,再警告你一次,倘若無事,千萬別到處亂跑,否則,小宮主能救得了你一次,卻救不了你第二次!」
龔的眉梢不禁挑了起來,老實說,她真討厭有人跟她這樣說話,可是想到彩玲,她只得強行咽下這口氣,硬著頭皮應了聲「是」。
「那還愣在這里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屋去?」
「……是。」
掌事姑姑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這才轉身,朝雪晶殿走去,瞧她的表情,模樣,似乎也是去見小宮主。
奇怪她的臉里不禁浮起幾許疑惑,她去見小宮主,會有什麼事呢?
但現在顯然不是好奇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趕緊得到宮主允可,和彩玲一起被「流放」去天荒島。
想到這里,龔加快腳步往彩玲住房的屋子走去。
踏進門的那一刻,龔整個驚住屋子里空空蕩蕩,而且異常零亂,桌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連妝台上的胭脂也被打翻在地。
見此情形,龔不由吃了驚難不成,他們已經強行把彩玲給帶走了?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被人捉弄的,絕望的感覺,可是,卻無法改變它。
怎麼辦?該怎麼辦?龔轉頭看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堆在牆角的稻草上,雙眼一亮如果她在這里生上一堆火,肯定會把牢卒引來。
想到這里,龔立即開始模遍全身,最後在衣袖里找出個火熠子,掏出來將柴草堆點燃,她把點燃的柴草放在屋子中央,然後將其余柴草一點點加上去,牢房里的煙霧越來越濃。
「你做什麼?」驀地,牢房門打開,一個女子走進來,橫眉冷目。
「我要見宮主!」龔騰地站起來,目光閃爍。
「見宮主?」對方顯得非常不耐煩︰「見什麼宮主,信不信我馬上可以讓你死!」
「那你就讓我死啊!」龔一副豁出去的模樣,絲毫不以為然︰「倘若不讓我死,那才奇怪呢!」
「你」對于她激烈的反應,對方顯然大感意外,手臂一揚,指間已經多了條鞭子,「唰」地一聲重重抽在她身上,龔痛得倒地,全身抽搐,忍不住發出聲尖叫。
「馮姑姑。」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你這是在做什麼?」
「是徐掌事啊。」藍衣女子轉頭看了一眼,臉色隨即柔和下來︰「這丫頭在牢房里放火,分明是意圖不軌。」
「放火?」徐掌事轉頭,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
龔見機會來了,立即撲到窗邊,朝賴掌事大聲喊道︰「掌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見宮主。」
「你要見宮主?」徐掌事微覺意外︰「為什麼?」
「因為,我想去天殘島!」龔不假思索地道。
「天殘島?」徐掌事更覺意外︰「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不管那是什麼地方,總之我要去那里,而且非去那里不可!」
「你不後悔?」
「不後悔。」
「那好吧,馮姑姑,你就打開門,送她去天殘島。」
「這」馮姑姑倍覺意外︰「可她是宮主差人送進來的,這只怕不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