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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盡忠職守

「是。」小錦不疾不徐地應道︰「不過夫人,您還是先回房吧。」

「張永。」龔坐在椅中,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

「小的在。」

「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記得。」

「這段日子,我對你好嗎?」

「很好,多虧有夫人,小的才能活下來,夫人倘若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現在,你兌現諾言的時候到了。」

「夫人請講。」

「你過來。」龔讓他走到近前,將手里的絹帕交給他,看著他的雙眼︰「記住,我今日對你說過的話,只能你知,我知,世上絕對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明白嗎?」

夜半更深。

龔換上一件輕便的衣衫,悄悄地出了房門,誰知道剛走到院門口,身旁突然多了一人,冷冷地道︰「夫人,您這是要去哪里?」

龔站穩腳步,轉頭看時,卻見是侍琴。

「你在跟蹤我?」她眉梢微微朝上揚起。

「不敢。」侍琴的臉色很平靜︰「侍琴只是忠于自己的職責,如此而已。」

「忠于你自己的職責?什麼職責?」

「侍琴不會允許,任何威脅到世子的事發生。」

「你覺得,我會傷害阿辰?」

「不然呢?」侍琴雙手環抱在胸前︰「有件事,夫人您最好弄明白,現在東元和黑夷,乃是敵對,而夫人,又是剛從黑夷回來……」

「你覺得,我會去找趙長垣?」

「小的可沒有這樣說過,只是現在是敏感之時,夫人還是安分守己一些比較好。」

「如果我今天夜里,一定要離開小院呢?」

「那也沒什麼,只要夫人留下一紙書函,就說是自行離去,之後無論死活,與院中之人毫無干連,即可。」

「你」龔臉色氣得鐵青,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侍琴轉頭,很明顯地,也不願意再同她多說一句話。

「好,我寫。」龔終于轉頭,回到屋子里,站在桌邊提起筆來,卻不禁一陣悲從中來,滿眼淚水潸然而落到此際方才明白,她龔這一生,也只在他的眼中重若千鈞,對于其他人,不過是個障礙。

侍琴抱著劍,冷冷地站在一旁,似乎是存心要看她的笑話。

龔咬咬牙,終于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擱了筆再次走出房間。

夜風冷寒,拂面而過,就仿佛是冷冽的刀鋒一般。

走出小院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以及……淡淡哀愁。

或許從此以後,她再不會出現在他的生活里,再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出小院後,見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她並不識路,只能茫然地朝前走去,也不知道自己會遇上什麼。

彎彎曲曲朝前走出一段,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龔的心這才慢慢地平靜下來,坐在湖邊,開始沉思自己的去路他離開小院,其實是想去找那埋藏在金粼河里的秘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那條河里埋的東西,很重要很重要。

略略辨識了一下方向,龔加快腳步朝前走去,只是可惜她對這里的情形並不熟,走了很久都沒能找到。

漸漸地,天邊燃起幾許微光,龔加快步速,終于穿過樹林,繼續朝前。

這一段路相當地荒涼,路上幾乎不見什麼人影,龔並沒心思理會,加快腳步疾行。

終于,來到金粼河邊,她先看看四周,雖沒有人影,但是在大白天跳水找東西,並不是什麼好事。

略一思索,龔走向旁邊的農田,將自己隱藏了進去,然後繼續整理思緒。

眼瞅著外面夜色漸漸地黑下來,龔才悄悄出來,慢慢朝河邊而去。

小的時候,她有一位乳娘,是在河邊村落里長大的,所以精通水性,龔也跟著她學過,從小並不畏水。

月兌去長衣藏好,龔深吸一口氣,跳進水里,急速朝水中游去。

本來是夜中,視物非常地不便,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龔也只能睜大雙眼,繼續向前。

「撲……」

忽然听得一陣水響,有什麼東西打她眼前游了過去,龔沒注意,繼續朝前走,手臂上忽然一陣劇痛,像是被銳物扎破。

她用力一甩,將東西給扔了出去,繼續朝前游,可是臉上挨挨擠擠,像是有不少游了過來,團團將她包圍住,她實在沒有辦法,一步步退到岸邊,雙手攀住岸沿,登上上去,深深呼吸好幾口新鮮空氣後,她整個人恢復精神,定楮往水里瞧去,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沒有想到事情如此不順利,倒是讓她頗覺棘手。

……倘若有人替她將那些怪魚引開,事情或許就好辦得多了。

只是在這荒郊里外的,誰能幫她呢?

思來想去,她只能打道回府。

只是小院那里,暫時不能去,龔在這世上,又是只身一人,可是她心里卻覺得格外地安靜。

她突然覺得,自己骨子里有一種奇異的向往倘若離開阿辰,她又會過上怎樣的生活呢?是流離失所,還是踫上一些她難以想象的事?

不過,現在離開阿辰,她倒也有獨自存活的可能,因為她身上的釵飾,隨便一樣也可以賣出很高的價,只是先要找個地方安定下來。

天色微明,她先找了個包子鋪,胡亂吃了些東西,然後又找了家又破又舊的客棧住下,去當鋪當了一對耳環,買了兩件破衣服,以及一大包饅頭。

她決定今天夜里,再去護城河一次試試如果把面包屑扔進河里,效果會怎樣。

想到這些事,龔心里不禁有些興奮,然後轉身往客棧的方向走,誰知道離客棧還有一段距離,卻見一支隊伍從城門的方向沖來,個個行色匆匆,她趕緊讓到道旁,看著那一列人馬飛奔而過。

「老板,他們是」

「哎。」老板長長地嘆口氣,重重搖頭︰「國君下令遷都,城里那些有錢人都走了,只怕受到牽連。」

「那老板,你們也會走嗎?」

「不會。」老板搖頭︰「我們本來就是窮困的老百姓,家無余產,哪里折騰得起,不過是活在這世上,混日子罷了。」

她再沒有言語,獨自一人上了樓,坐在桌前,直等到夜色再次昏暗下來,方才拿著自己的包袱出門。

最近赫都人心浮動,對于與自己無關的事,任何人都是高高掛起,這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來到河邊,龔做好準備,剛要扎進河水,卻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給拉住。

「阿辰?」雖然是吃了一驚,龔的心卻很快鎮定下來。

「我來。」他不由分說地奪走她手里包袱,撲通一聲跳進水里,龔立在岸上,呆立小片刻,方才也進了水里,跟在阿辰身後朝前游去,她看著他將魚引開,然後加快速度游向河心。

河底堆積著許多廢棄之物,還有白骨,龔強忍不適,用手里的小棍子撥開廢物,仔細地尋找著,忽然,棍子觸到一個**的東西,她渾身一震,趕緊把那樣東西給刨了出來,著它急速游上岸。

空中烏雲迷布,幾許淡淡的光投下來。

在她沒打開蓋之前,盒子已經被一只手搶走。

「你」

「回去再看。」他拉起她的手,語音堅決,不容置疑。

「我不能跟你回去。」

「你說什麼?」他的眉梢立即揚了起來。

「國君準備遷都,我想知道你準備如何做?」

「我會留下來,和赦都共存亡。」

「你」龔不由吃了一驚︰「這可是和國君公然對抗,倘若他不給兵力,或者不給你補給。」

「這不是一個女人管的。」他冷冷地打斷話著,拽著她繼續朝前走︰「一個聰明的女人會懂得,她最應該做的,便是守在她丈夫身邊。」

「不!」龔突然用力地,掙月兌他的手。

「你。」阿辰轉頭,驚怔地看著她︰「龔你要做什麼?」

「我不會跟你回去。」龔語氣無比堅決︰「我絕不會再做一次亡國之女。」

「亡國之女?」阿辰一臉冷然︰「你就如此確定,東元會亡?」

「我的預感很不好。」看著他的雙眼,她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你的預感?」他再次上來抓住她︰「走吧,不要猶豫了。」

「你听我把話說完!」龔加重語氣,突兀地大喊道︰「我就算不怕死,也願意跟著你在這兒一起死,可你難道想想其他的人?想想這件事會有什麼栗的後果?」

「後果?」阿辰眼里閃過幾許驚異︰「我以為,你並不是一個在乎他人死活的人,怎麼,現在你倒替他人擔起心來?」

「我只是不想牽連更多的人。」龔的臉色像冰一樣冷。

「嗯?」阿辰的眉梢挑了起來︰「什麼意思?」

「帶著我,對你而言是個累贅。」

「累贅?原來你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我不喜歡死亡,不喜歡災難,不喜歡寄人籬下那種卑微的感覺你知道嗎?」

「寄人籬下嗎?原來你在我身邊,竟然是這樣的感覺?是我讓你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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