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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問題的嚴重性

「殿下。」一名親兵走過來,將一只盛滿酒的皮囊遞給驁奔。

驁奔接過皮囊,並未急著喝,而是轉頭交給白婉瓊︰「來,好好嘗嘗。」

拔掉木塞,白婉瓊將酒囊送到唇邊,仰脖喝了一小口,再遞給驁奔。

「報。」一名黑夷騎兵忽然沖了過來︰「一群難民正朝這里擁過來。」

「有多少人?」二王子驁烈嗓音低沉地道。

「大約,有好幾萬人。」

「什麼?」驁烈的臉色立即變了。

「二殿下,現在該怎麼做?」騎兵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留下老弱婦孺,成年男子,任其自生自滅。」四王子驁戈給出了答案。

很顯然,這個答案是所有人都許可的。

「小的這就去。」騎兵立即點頭答應。

「等等。」驁奔忽然出聲,將騎兵叫住,所有人立即齊齊轉頭朝他看過來。

「留下老弱婦孺,令成年男子離去,這確實是個非常不錯的辦法,可是你們想過沒有,倘若有敵人在這個時候發起進攻,我們該怎麼辦?黑夷又該怎麼辦?」

驁烈驁戈也是一怔。

「那就這樣,除老弱婦孺外,所有十四歲到三十四歲的男子留下,至于其他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驁奔這才不言語了。

騎兵撥轉馬頭,再次向山谷口沖去,白婉瓊坐在火堆前,雙手向前火焰,心里卻不知怎地,一陣陣發冷。

混亂的一天過去了,黑夜過去,驁奔命令所有親兵圍成一圈,保護著她,自己出去查探情況,等他回來的時候,白婉瓊發現他臉色有些陰沉。

當著眾人的面,白婉瓊不便開口,直到進了帳篷,她替他褪去外袍,才輕聲道︰「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塔河決口,泛濫的河水,淹沒了大半個黑夷,明天,會有更多的難民朝這里奔來。」

「那,能不能翻過鐵狼山?」

「可以,鐵狼山的另一邊,是古真國,我們黑夷,與古真國素無來往,倘若想去人家那里避難,只怕,要付出些代價。」

白婉瓊沒有言語,一般遇上這種事,女人都是搭不上話的。

「你先睡吧,我出去和大哥他們商量一下。」驁奔說完,再次裹上披風走了出去。

解散發髻,白婉瓊坐進被窩里,倚靠著帳壁,靜靜地看著燭火。

忽然,帳簾一掀,一個人走了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在她的身上。

她驚愕地瞪大雙眼,一時失去了反應要知道,這帳篷四周都是驁奔的親兵,他們個個身經百戰,自然不會

「唔。」白婉瓊用力地掙扎著,然而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粗糙的手掌探進她的衣衫,使勁地揉搓著。

「砰!」

忽然一聲巨響,壓在她身上的男子被抓了起來,重得扔在地上,白婉瓊睜開滿是淚水的雙眼,抓起被子擋在胸前。

「是你?尹木坤?」驁奔眼里幾乎能噴出火來︰「你竟然敢!」

帳篷里一下安靜到極點,緊接著守衛在外面的親兵們紛紛沖了進來。

「看什麼?」驁奔怒吼︰「都給我滾出去!」

親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齊刷刷地退了出去。

「尹木坤,雖然你是大哥麾下最得力的戰將,可是今夜之事,本王子絕對不會原諒你!」

「出什麼事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接著,身著斜襟錦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殿下。」尹木坤立即膝行過去,跪在騖天面前︰「屬下冒犯了三王子,請殿下責罰。」

「你?」驁天先看看他,繼而將目光轉向驁奔︰「三弟,他說的話可是真的?」

「是。」驁奔臉色鐵青,顯然氣得不輕。

「這件事。」騖天略略沉吟︰「我看就算了吧。」

「什麼?」驁奔雙手緊攥,很想一拳打出去。

「尹木坤,你先出去。」

尹木坤領命而去,騖天來回踱著步︰「三弟,現在是黑夷危急存亡之時,似此等小事,便讓它過去吧。」

听她這樣說,尹木坤眼里浮起幾許得意,他正要開口,卻被騖天用眼神止住︰「去,向三殿下跪下,向他乞求,饒你不死。」

尹木坤先是一愣,繼而很快明白過來,幾步近前,屈膝跪倒,甕聲甕氣地道︰「是尹木坤魯莽,請殿下責罰!」

驁奔冷然一笑,突然重重一掌,向尹木坤的腦頂拍下,卻在離他百匯穴僅僅一指的地方停住。

尹木坤臉色漲得血紅,感覺仿佛有一座大山,沉沉壓在自己身上。

「滾!」

男人喉嚨里發出聲低吼,尹木坤忙忙地退了出去。

驁奔這才近前,擁白婉瓊入懷︰「朵兒,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我沒有想到……」

「我沒事。」白婉瓊輕輕地將他推開,眼神平靜。

「他剛剛」他這才低頭,仔細檢查她身上衣衫︰「那個畜牲!」

「你不用罵。」白婉瓊出聲想要止住他,不知道怎的,眼淚卻「嘩」地流了下來。

驁奔心中一陣發緊,摟住她︰「朵兒,你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

他雖然字字鏗鏘,可白婉瓊卻清楚,沒有機會了。

尹木坤既然是驁天的心月復大將,那麼他想盡辦法,也會護他周全,除非驁奔要徹底和騖天撕破臉。

「你睡吧。」驁奔親自將她送進被褥里,看著她躺好,這才起身走了出去,她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是第二天她起來的時候,發現帳篷外所有親兵均是一臉肅穆之色。

其實,驁奔是個治軍十分嚴謹的人,他麾下士兵可以說個個都是以一擋十的好手,故此黑夷雖有多位王子,倒沒人敢小視于他。

因為出了尹木坤的事,這些日子她便不怎麼出門,只在帳篷里呆著,偶爾需要什麼,只讓南炫婧去取。

夜色剛剛黑盡,南炫婧便捧著漆盤進來,她非常恭謹地將飯菜放在桌上,剛要離去,卻被白婉瓊叫住︰「炫婧。」

「姑娘?」

「你過來。」

南炫婧遵命,雙膝跪地,慢慢地移近她面前,白婉瓊的目光從她緊扣的衣領處掃過︰「有人欺負你了?」

南炫婧只是低著頭,沒有言語。

「說。」白婉瓊沉聲低喝︰「是誰?」

孰料南炫婧卻是一臉不卑不亢︰「姑娘,您現在自身難保,又何必多管閑事?」

「你說我多管閑事?」

「不錯。」南炫婧目光鎮定︰「在小女看來,姑娘現在應該做的是,牢牢抓住三殿下的心,並為他誕下一兒半女,鞏固姑娘的地位。」

她說到這里,卻又忽然微微嘆息。

「怎麼了?」白婉瓊奇怪地看她一眼。

「以姑娘的才貌,可以說天下難覓,可縱使如此,又能如何?天下,終究是屬于男人的,而我們女人的命運,又如何得逃得過,男人的掌握。」

「有趣。」白婉瓊點頭︰「那麼你可找到了,那個改變你命運的人?」

南炫婧沒有言語,只是緩緩地搖頭。

「看樣子,你的遭遇很不怎麼樣。」白婉瓊說完,將旁邊一卷書冊拿起來︰「南姑娘若是信不過婉瓊,婉瓊也無可奈何,不過,婉瓊有一句話,想告訴南姑娘。」

「請賜教。」

「南姑娘若是遇到什麼絕境之事,大可以告訴我,或許我能幫幫你。」

「多謝姑娘。」

南炫婧說完,端起桌上的漆盤,默默地退了出去。

白婉瓊看著桌上的燭火,卻陷入沉思之中。

亂世漂萍,沒有人能精確地把握命運的走向,或許某一個轉彎處,所有的人都會被卷進是非之中,到最後,天地翻覆,乾坤逆轉,到那時,誰又記得誰?

又是十天過去,災情終于緩減,躲進山里的人開始一批批返回領地,白婉瓊是最後一批由親兵護送返回的,可是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仍然覺得難以置信帳篷、牛羊、哨樓,甚至河邊的石像,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淤泥,和牲畜的尸骨,驁奔忙于查看和治理災情,根本沒有心思來看她,因而,她反多出很多時間,可以將黑夷的情況梳理一下。

黑夷是一個多種族組成的部落,其中以布丹族為主,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肥沃的原野上,只是後來因為戰亂,又多了許多其他的種族。

黑夷每一任大王並非世襲,而是由九合會議及神選產生,過程非常復雜,所以,驁奔和他的兄弟們雖有王子之名,卻並不一定會是下任的王,只是比普通人更多機會而已。

但白婉瓊並沒有什麼心思關注這些,她只想著驁奔的平安,其他什麼都是空談。

可惜,在這樣的亂世里,很多時候,平安卻是最大的奢求。

「殿下,您回來了?」

白婉瓊正坐在桌案前,一筆一畫地記錄著些什麼,外面忽然響起親兵的聲音,她趕緊擱下筆,順便將寫滿字的紙揉成一團,塞進袖中。

驁奔帶著一身的冷風走進來︰「在做什麼?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剛看了一卷書,想起幾個南朝的故事,覺得很有意思。」

「哦?」驁奔滿眼興味,在她身邊坐下︰「說給我听听。」

「呃,這個故事是說。」白婉瓊仔細地思考著,如何才能用最簡潔的話,讓驁奔明白她的意思,轉頭卻見驁奔靠在壁上,沒一會兒便呼吸均勻地睡去。

他真地很累了。

白婉瓊拿過皮褥,輕輕蓋在他的身上,雙眸深凝,仔細打量著這個高大而偉岸的男子他俊眉朗目,鼻挺口方,怎麼看,都是一個非常英氣的男子。

她不禁微微俯子,親吻他的唇,不料男人忽然抬起手,挽住她的脖︰「小丫頭,想使壞?」

白婉瓊眨巴著雙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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