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氣,話也越來越惡毒。房里另外三個人臉都听紫了,龔忍不住出言勸道︰「呃,內什麼,這話有點難听啊。俗話說,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嘛。」
話音剛落,杏兒眨巴著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說︰「趙夫人,您這肚量大的驚人啊!這幸虧趙將軍坐懷不亂對您忠貞不渝,否則,您這性子可是要吃虧的。」本想拉個戰友到身邊,誰知道人家龔壓根不吃這一套。看來這世上,真是無人能替她杏兒做主了。
龔舌忝了舌忝嘴唇,反問她道︰「那你也說了,我家相公都已經是坐懷不亂忠貞不渝了,我為何還要小肚雞腸呢?」
杏兒被她這話噎得半晌無語,最後只得泄氣的嗟嘆了一句︰「可我家亮哥……唉!」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梅,許是跟著龔時間長了,牙口也越發伶俐起來,關鍵時刻總能說出幾句較有建設性的話來。「人家也是兩情相悅,你啊,與其跟自己找別扭,不如給自己找個如意郎君,真正屬于你的,對你忠貞不渝的那種。」
話一說完,龔豎起大拇指對她無聲的點了個贊。自己兜兜轉轉,最想說的就是這一句。
杜若桐也十分贊成小梅的話,興奮的對龔說︰「對啊,,不如你幫她張羅一個?」
「我?我手頭的男人她又看不上。」
目前龔身邊認識單身的資源數來數去就那幾個,什麼小虎子,什麼石頭,什麼薛九……這些她絕對看不上。杏兒這丫頭,雖然論長相論頭腦都不如小梅,但挑男人的眼光比小梅高出好幾個頭。
另外剩下的單身漢,比如潘竹青,趙亮之類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無論如何不會挑她。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那時候並不流行。
誰知道杏兒卻湊近兩個主子,說了一句讓大家都無語的話來︰「也不是啦。其實……蕭雋也是勉強湊合的。等把他找回來,我會考慮考慮的。」
人家好歹也是個國家公務員,濃眉大眼小酒窩,一身古銅色的健康肌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怎麼叫勉強湊合了?此時此刻,除了杏兒之外的另三個人心中都有起碼一萬只羊駝在狂奔。
龔實在憋不住,捏了捏眉心,將這丫頭的白日夢拍醒︰「人家有心上人了。」
杏兒一愣,急忙問道︰「誰啊?好看嗎?是趙府的丫鬟?」她記得趙府丫鬟本就少的可憐,而且各個難看。
龔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是誰我不能說。長得好看,比我們幾個都好看,不是當丫鬟的。」她這話有一半是謙虛,另一半是想潑一潑杏兒這丫頭的冷水。
杏兒听了這話果然沒再吱聲,小梅低頭在猜測她這話的真實性。她這主人滿嘴跑馬車的尿性實在讓她頭疼。
杜若桐倒是一臉的興趣︰「到底是誰啊?你說的我都好奇了。」
龔站起身,裝模作樣的在三人面前慢慢的躲著步子,口中低低的沉吟︰「她是天山上一株千年雪蓮。是深谷下一朵芬芳幽蘭。」
小梅撇了撇嘴,心想︰「就知道你又在胡扯了。」
杏兒也立刻覺得可疑︰「有這樣的人嗎?」
當然是有的。而且她們萬萬想不到,此時此刻,這位千年雪蓮空谷幽蘭,就在與她們相距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趴在地上,鑽進草叢,心急如焚的尋找一只名叫「雪球」的貓咪。
這只貓總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等她追上去,便又不知所蹤。似乎饒有興致的和自己的主人玩起了捉迷藏。
潘竹青似乎是剛回府不久,打算往他自己的書房走。這場交通事故的雙方都有責任,一個在想公事,一個在找東西,誰也沒觀察路面狀況。
但女主角不同,受到的待遇也完全不一樣。當時龔差點跌個四腳朝天,被潘竹青一把拉住。而此時此刻,竟然是潘竹青愕然的向後踉蹌了幾步,險些栽進樹叢里,幸好被傅眼疾手快拉了回來。
造成這種局面,倒真不是因為傅比龔壯碩,而是因為此時此刻的潘竹青狀態有些異趙。
這種異趙,被傅立刻察覺︰「潘大哥,你身子好燙,許是病了吧。」說完,發現自己還緊抓著對方的手腕,趕緊紅著臉松開。
潘竹青臉上的愕然已經褪去,有些疲憊的靠在背後的樹上,並未回答她的話,反而問道︰「來見若桐?」
她低著頭,對著自己的腳尖說道︰「是。」此時此刻,她倒有些後悔那天在趙府門口的莽撞舉動,這將她在面對他時僅剩的一點點臉面和勇氣耗得干干淨淨。
潘竹青看著她頭頂斑駁的陽光,臉上露出了難以察覺的微笑,隨即有些吃力的問︰「迷路了?」
「不是。」她喃喃回答,心中卻暗罵自己沒用。莫非今後只敢對他說「是」或者「不是」了?于是,她抿了抿嘴,抬起頭看著他的下巴又補了一句︰「我……其實我……丟了東西。」
潘竹青揚了揚眉頭,問︰「丟了何物?是貴重的東西嗎?」
「嗯,是。」
「在哪兒丟的?」
「在……」說到這兒,兩人都听見周圍某棵樹上發出了聲。隨著聲音望去,果然看見一只白色毛球正吊在樹杈上冒充人猿泰山。傅眼楮一亮,朝著毛球喊了兩聲︰「雪球……雪球……」
潘竹青也看見了那只小家伙。「是它?」
得到傅的默認後,他縱身躍起,眨眼間將這頑皮的喵星人從樹上抄下來,遞給了她。
「多謝潘大哥。」到了這個地步,傅才不得不硬著頭皮直面潘竹青,然而他臉上顯而易見的病容讓她心中一痛。從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受了很重的風寒。
但這位病人,卻似乎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神色依舊淡然從容。「這倒確實是稀罕之物,中原見不到幾只。」
「兒倒不懂它是不是稀罕物,只是友人一片心意,兒又格外喜歡這些小家伙。」傅低下頭看著自己懷里的貓咪,眼中盡是寵溺和喜愛。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這句不經意的話和不經意的眼神,在潘竹青平靜無瀾的心湖里卻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漣漪。
他沒再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的看了她許久,直到她抬起頭與他的眼神撞在一起又慌亂的避開去,他才笑著打破了片刻的沉默︰「原來如此,你這位友人,倒是很了解你的喜好。」
傅是個敏感細致的女人,她似乎能感覺到對方此時臉上雖然掛著笑意,可語氣卻並不友善,甚至還透漏著陣陣不悅。「潘大哥,你臉色很不好,還是讓兒給你瞧個脈象吧。」
他的心思一向難以捉模,她也只能將他現在的情緒理解為並發癥了。
「不用了我沒事,先走一步。」他倒是真對得起傅的推斷,最後連半句話的機會也沒給她說,帶著一臉毫無溫度的涼笑,頗沒風度的一走了之。
傅抱著貓咪被晾在原地,簡直欲哭無淚。潘竹青對她,從來都只是不溫不火,不冷不熱。如今直接甩臉子走人……除了小時候初次見面之外,這還是唯一的一次。
冷不丁從背後閃出一個人,嚇得她險些驚叫出聲。直到看清楚這人的臉時,她才佯裝氣惱的埋怨道︰「你嚇壞我了。」
惡少嬉皮笑臉的拱手一鞠躬︰「恭喜姐姐。」
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恭喜我什麼?我有什麼好喜的?」
「恭喜你,就快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剛才潘竹青的失趙被惡少看的清清楚楚。同樣作為男人,他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但俗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一向冰雪聰明的傅只要遇上潘竹青的相關事宜,便會智商情商雙雙清零。「你這小子,越發出息了,說的盡是別人听不懂的話。」
惡少抱著胳膊神秘兮兮的問︰「姐姐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何事?」
「前幾天你生辰之日,我大哥好像派人給你送去一串珍珠,你怎麼不戴著?」
「那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好隨便戴著,若是丟了可怎麼好?」別說是丟了,就算是落了點灰塵,傅都得捧手里擦了又擦。她怎麼可能舍得戴出來跟著她一齊飽受風吹日曬?如今正妥妥的收在枕邊,每晚睡前看一看便已經很滿足了。
惡少笑了笑,說︰「跟我猜的一樣。可惜,我大哥顯然不像我這麼善解人意。」若這是一場考試的話,監考老師已經把答案寫在黑板上了。就看考試的學生認不認得字而已。
可偏偏這場考試的學生傅大小姐正好害了眼疾。「你這是何意?我不太明白。」
「姐姐向來冰雪聰明,會想明白的。」惡少明白男歡女愛的事情不宜過多插手,點到即止,讓他們自己體會才是王道。「我去找我娘子,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