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她如此直白的表明心跡,他眼楮始終平視著遠處的地面,語氣淡淡的回應︰「多謝你這幾天的照顧,你也該回去了,別讓你爹娘擔心。」他眼前的障礙已經足夠多了,不能再多一個玉蓮。
听到愛慕的人趕她走,她瞬間梨花帶雨的軟聲相求︰「少爺!我,我錯了,您別趕我走!我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他也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傷人,便抬眼望向她哭紅的臉,好言相勸︰「走吧,你若真想我好,就離開這兒。」
再沒有臉留在他身邊。她反手擦著斷線一般的眼淚,奔出他的屋子。一路上心不在焉哭哭啼啼的不看路,剛跑出門口,便一頭撞在剛要停下的馬車上,趕車的人急忙伸手去拉,卻沒來得及抓住她,她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向地面摔了下去。
馬車車廂里的人,如閃電一般撲將而出,躍在半空伸手播了她一把,讓她輕輕落地。而那個人,卻一跤栽在地上,哇哇大叫︰「誰?誰他娘這麼缺德撞我馬車?想摔死潘爺爺嗎?」
玉蓮嚇得趕緊過去扶他︰「公子你沒事兒吧?都怪我走路不小心!」
潘惡少抬頭一看,臉上的怒火瞬間化為若有所思的笑容︰「哦,沒事兒沒事兒,原來是玉蓮姑娘走路沒看見,沒事兒。」
玉蓮一看,原來是潘竹青的弟弟,心中的悲傷委屈瞬間又泛上心頭,眼淚又嘩嘩的流了出來。
惡少一見她這個架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起來︰「我說玉蓮姑娘,你別哭啊。你看你梨花帶雨哭得跟什麼似的,別人看了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她還是哭個沒完。
「別人看了沒關系,要是我大哥看見了,可真要剝了我的皮呀。」他口沒遮攔,卻沒想到這一句話讓她從梨花帶雨變成了嚎啕大哭。
「哎喲,這不是潘二少爺嗎?怎麼又把哪家姑娘惹哭了?」一把有些熟悉的嗓子忽然響在惡少周圍。
惡少抬頭一看,說話那人原來是杜若桐的貼身丫鬟杏兒。再往旁邊一瞅,杜若桐也站在人群里望他,表情里寫滿了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杏兒,咱們走吧,別管別人閑事兒。」
惡少「騰」地一下拔地而起,三兩步就奔過去攔在兩個姑娘面前︰「誒誒誒,我說,你這丫頭剛才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把哪家姑娘惹哭了?是我惹的嗎?你哪只眼楮看見了?胡說八道不收稅啊!」
杜若桐趕緊打圓場︰「呃……潘二少爺,丫頭不懂事兒,您別見怪啊。您忙您的,咱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啊。」說完拉著杏兒繞著他走。
他又三兩步攔在她前面︰「誒誒誒,什麼叫我忙我的?我有什麼可忙的?你又哪只眼楮看到我在忙了?」
被他兩次一挑弄,她火又憋不住了︰「你忙什麼,不是明擺著麼?還用我說麼?」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嘴仗,地上坐著的玉蓮姑娘還在嚎啕大哭。
若桐氣得臉都紅了,一本正經的教育惡少︰「潘二少爺,就算你再沒品,好歹該給你爹你哥哥留點臉面吧。在這麼多人面前,你讓人姑娘哭成這樣,你也太不像話了。」
惡少一愣,轉回去,好言好語的對玉蓮說︰「好了好了,玉蓮姑娘,玉蓮姐姐,別哭了成嗎?要哭,咱們回府再接著哭。」話音一落,對方果然沒了聲音。
杜若桐搖著頭笑道︰「這還像個人。」說完,帶著丫鬟翩然而去。
惡少低頭自我解嘲般的笑了笑︰「玉蓮姐姐,你可是把我坑慘了。」抬頭看著玉蓮又要哭出來的表情,趕緊補了一句︰「咱們走吧。」
然而,惡少一進潘竹青的房間,說明了剛剛的經歷,便被哥哥劈頭蓋臉的問了一句︰「誰讓你帶她回來的?」
他不解的問︰「大哥,您怎麼這樣啊?玉蓮姑娘人不錯,對您多好啊!」
潘竹青淡淡的說︰「你覺得她好,你就留著。」
他更加不解︰「誒,大哥,您不是一直都想找個伴兒嗎?她不比那只羊差多少啊。」
潘竹青靠在床頭,幾乎要將眼楮閉上,極其不耐煩的回了句︰「我沒說她不好,所以你可以留著,我不反對。」
潘惡少被他幾句話堵的無話可說,憋了半天,才忍不住歪著腦袋問了一句︰「呵,我算是明白了。您是鐵了心,想從那姓趙的窩里套走那只羊了是吧?」
見他依舊閉著眼楮不回答,便知他是默認了,惡少嘆了口氣,最後有些氣急敗壞的說︰「人家小兩口感情不錯,真的不錯。這次在大殿上您沒看見,那姓趙的為了這頭羊,差點當著皇上的面兒跟御林軍拼命。您不覺得,您這想法忒缺德了嗎?」
听了這話,潘竹青睜開眼楮不可思議的瞅著他,忽然笑了︰「景元,哥哥問你,從小到大,可有什麼,是你求而不得的嗎?」惡少想了想,搖了搖頭。
潘竹青接著說︰「我有,而且有很多。小時候你有娘,我沒有,那時候我便嘗到了什麼叫求而不得。然後便是父親的關愛,你有,而我依然求而不得。」
他說到這兒,潘惡少嘴角不經意的撇了一下,心中所想的是︰「如若我不知,又怎會處處讓著你?尊敬你?甚至裝作懼怕你?」
潘竹青見他不言語,知道他听進去了,接著說︰「後來我有了夫人,我以為,終于有屬于我自己的人了,可是到頭來,一次又一次,還是讓我求而不得。我每次都認命了,可是這一次,她可能是你哥哥在這個世上最後所求,我渴望得到她,這次絕不會認命。我不要代替品,這不僅是侮辱了別人,也是侮辱我自己。那趙長垣一出生便順風順水什麼都有,今後,他還是一片光明。上天對他太過寬厚,對我太不公平。所以就算我奪走他妻子,也沒什麼值得羞恥。不過景元,缺德這個詞能從你口中听到,哥哥還是挺欣慰的。」
「既然您這麼說,我沒話好說了。您就好自為之吧。」惡少丟下一句無可奈何的話,抖袍子大步離開。
「玉蓮姐姐,我看你還是回家去吧。我哥哥沒福氣,你就甭管他了。」
「二少爺,那您能不能收留我?我什麼都會,您知道的,我手腳很麻利的。我不求別的,只求……只求每天能看到他,求求您了。」玉蓮的性子極烈,認準的事情基本很難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