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什麼意思?」田海疑心頓起。
小梅覺察出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改口解釋︰「嗨,咱們小姐喜歡姑爺十多年了吧,你知道那十多年,咱們小姐怎麼過來的麼?哪天不是茶飯不思,不言不語呢?可能啊,小姐現在對姑爺的心冷下來了。你沒听過,哀莫大于心死嗎?」
田海也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還是替他少爺抱不平︰「話雖這麼說,可是……可是他們已經成親了呀?她難道,還想反悔不成?再說,少爺現在不是也在彌補她麼?」
小梅無力的說︰「是啊,也許……也許等她想明白了,也就會回去了。小姐畢竟和我一起長大,我看她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你們呀,就好好照顧姑爺,別讓他這麼折騰自己。別我們小姐回心轉意了,他又把自己弄死了。」
「希望他听的進勸吧。」田海轉頭看著她,依依不舍的說︰「小梅,我……我得走了。還得回去和老爺稟報呢。咱們少爺那兒也需要人照顧,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一有空就回來看你。」
「誰要你來看我?」小梅故意撇開臉,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暈。
「沒人讓我來,是我自己舍不得你。」田海嬉皮笑臉的哄她。
「不害臊……快去吧。」小梅臊紅著臉,目送他離開。
奔回府,老爺夫人都還在少爺屋里呆著。田海只好一個人低著頭,猶猶豫豫的走了進去。
趙雄見他扭扭捏捏,趕忙把他拉到屋外問︰「少女乃女乃呢?」
田海支支吾吾的說︰「少女乃女乃……她出去了,沒在府上。」
趙雄急眼了︰「哎呀!那你有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田海說︰「問了,他們……都不知道。」
趙雄低頭想了想,把他拉到近前,輕聲說︰「這樣,你一會兒,去你少爺跟前兒,就跟他說,說少女乃女乃不舒服,等好點兒了,就會來看他。讓他……讓他趕緊吃東西,就說是你們少女乃女乃說的,快去。」
田海立馬鑽進屋,跪在趙長垣床前,看著原本意氣風發的少爺虛弱的如秋風中抖落的枯葉,他鼻子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但依然強忍住情緒,扯開一個假笑,對他輕聲說︰「嘿,少爺,剛才小的去楊府見到少女乃女乃了。」他這句話剛說完,趙長垣原本已經干涸的眼中又溢出一顆眼淚,順著鬢發滑向了枕邊。
田海不敢再看他,只是低著頭,穩住聲音接著說︰「嗯……少女乃女乃今天氣色很不好,像是……像是被暑氣撲了頭,人啊,昏昏沉沉的沒有力氣。不過她一听說您現在不吃不喝,她可急眼了,非要跟小的回來看您。可楊夫人他們不讓,說讓她把身子養好了再來看您。呃……少爺,要不您,還是吃點東西吧,要是少女乃女乃回來看您這樣,非得心疼死不可。」
一番謊話說完,大伙兒都靜靜的等著趙長垣的反應,一秒過去了,一分鐘過去了,一刻鐘過去了……他依舊咬著牙關不言不語,只用一聲聲沉重的呼吸,保持著與這個世界的聯系。手中依然捏著被妻子撕碎的紙片,正如捏著他此刻碎裂的心。
下午太陽剛過頭頂,杜若桐便見到了李逢硯。等她從道場走出來,與潘楊二人又重新聚頭時,她用得意洋洋的表情告訴了他們,她這次的行動分外順利。
李逢硯完全沒有認出她,也接受了她的新身份。她此次向李逢硯問了一卦,求的是自己多病的丈夫能趕快痊愈。李逢硯最後給了她一張符,要她回去試著用一用,若是沒有效果,就再回來找他。最後她還紅著眼眶對李逢硯說︰「若是能救得了我相公,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三個人鑽進馬車,心滿意足的往城里趕。
潘竹青提議︰「今天杜大小姐出師順利,咱們是不是得替她慶祝慶祝?」
杜若桐立刻來了精神︰「好誒,咱們去哪兒搓一頓唄?」
龔玥玥哪里有這個興致,正事兒忙完,她只想回到楊府,早早得躲在她的被窩里療傷︰「你們去吧,我想回去休息,我昨晚沒怎麼睡踏實。明天,可還要來看著臭道士呢。」
杜若桐失望極了,撅著嘴,帶著哭腔求她︰「哎呀哎呀,依依,我的好依依……你不去,就咱兩多尷尬呀,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唄。求你了……」她雖然肯與他們合作,卻是斷斷不敢與潘竹青單獨相處的,她爹可只有她一個女兒。
潘竹青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玥玥︰「一起吧,反正總是要吃晚飯的。」
玥玥見盛情實在難卻,便點頭應允。
杜若桐開心的拍掌︰「太好了。那咱們去哪家酒樓呢?」
潘竹青想了想,問她們︰「雙月酒樓怎麼樣?那兒菜不錯。」
雙月酒樓便是趙長垣趙去的那家,玥玥哪里願意去觸景生情,趕緊說︰「呃……我不想去那兒……」
潘竹青又考慮了一下,接著說︰「嗯……那芳味軒吧,怎麼樣?」
杜若桐也跟著贊同︰「嗯嗯,那地方也不錯。」
玥玥笑著點頭︰「好。」
龔玥玥卻拉著她大大方方走進去,邊走邊說︰「怕什麼?他老哥今天在,他哪敢造次?」
老板親親熱熱把潘楊杜三人帶入樓上一間裝飾十分考究的包間坐下。又親自吩咐人上了最好的茶水和茶點,伺候著三人點了一桌子菜,這才恭恭敬敬的走出包廂,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潘竹青忽然瞥見一個熟人經過包廂門口,便對她們說了句︰「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一會兒回來。」說著離開了包廂。
但凡姑娘家在一起,無非都是聊首飾,聊衣服,聊男人或者聊珠寶。
這兩個姑娘卻偏偏與眾不同。
杜若桐先硬著嗓門開了個頭︰「你家相公把雙節棍還你了嗎?」
玥玥啜了口茶說︰「沒有。誒?我那天看你身上帶的那根鞭子是九節鞭嗎?」
若桐點頭︰「對啊。」
「你厲害啊,還會耍九節鞭?真真人不可貌相啊!」玥玥驚喜的看著她問。
「嗨,我哪會啊!帶出來嚇唬人的。」若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她。
玥玥樂了,噗嗤一笑︰「嚇唬誰啊?潘惡少啊?」
若桐聳了聳肩膀,無可奈何的說︰「除了他那個混蛋,我還用得著嚇唬誰啊?」
玥玥笑了︰「哈哈,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