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走了不久,總算到了狐族最出名的茶樓,里邊的侍者個個光鮮亮麗,笑容溫和。
見到映寰,多多少少也帶了點諂媚,畢竟這茶樓還能不能繼續開,還得仰仗他們。
「大人,今兒個想吃什麼?」侍者殷勤問道。
映寰擺了擺手,「茶館里最好的菜一一奉。」
「是,大人。」侍者瞥了一眼身後幾個衣著不凡的人,妖力深不可測,果然高手只會與高手來往。
像他這等小人物,來往的,只有這些不堪入目的妖,唉,要在此地做侍者做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兩個侍者在前頭恭恭敬敬地領路,映寰緊隨其後,領著元嘉一等徐徐樓。
落座之後,狐妖兵們守在門口,站滿了走廊,映寰看到原醉何幽怨的眼神,苦笑不已。
擺了擺手,讓狐妖兵後退一點,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原醉何笑了笑,此時,侍者捧著飯菜魚貫而入,映寰彎著腰,低著頭默默告退。
元嘉低頭用冥與他們說話,笑道︰「映寰的戲,演得不錯。」
「哈哈——」原醉何爽朗大笑,「快吃,吃完出去逛逛,然後分倆人回去稟報女帝。」
昊然打了個噴嚏,回眸看一旁安安靜靜繡花的柳婠婠,熾熱的陽光透過窗口,落在書案,照著他指骨分明的手,按在一卷書。
柳婠婠感受到昊然灼灼目光,驀然抬頭,與昊然目光在相遇,柳婠婠迅速潰敗,眼神如海水退潮,低頭不語。
昊然道︰「你……先回去吧,我想獨自坐一會。」
「好,」柳婠婠放下繡花繃,眉眼彎彎,笑顏如花,「我去廚下熬點參雞湯,給你補補身子,這些天你瘦了不少。」
昊然點頭,柳婠婠背過身看不到他眼神里的敷衍,歡歡喜喜地一路小跑著離開。
昊然看到她歡呼雀躍的樣子,愧疚感愈發濃烈,他可以假裝愛她,但是騙不了自己,時間一長,也騙不了她。
人的心思遠自己想象的敏感得多,對方愛不愛自己,輕易可以分辨,只是因為不敢相信吧,才下意識選擇欺騙自己,昊然如是想著,長長地嘆了一聲。
敲門聲?昊然抬頭看門口,答應了一聲,「進來。」
柳婠婠須臾後捧著湯盅轉回書房,輕輕叩了房門,昊然再次答應了一聲。
柳婠婠推開門,走到昊然眼前,準備將湯盅放在案,卻被他厲聲呵斥,柳婠婠愣在原地,錯愕地看著夫君。
「咳咳——」昊然臉浮現愧疚,「你……你放下吧。」
柳婠婠放下湯盅,目光落在案,只見幾本書壓著一副畫像,一雙神秘的碧綠狹長眼瞳甚是勾人,此女……便是玄姝麼?
認出玄姝之後,柳婠婠心所有疑惑煙消雲散。
他不想讓她看到這張畫像,為何?
昊然慌張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恢復鎮定,抽出畫像,轉了個方向。
柳婠婠瞧得真真的,白色的宣紙,一個綺麗非凡的女子正在撲蝶,言笑晏晏,縴弱的手正在抹去額頭細汗,肌理描摹細膩,仿佛伸手能觸到對方凝脂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