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僮縴細的手指彈了彈小鬼的腦袋,小鬼立刻後退幾步,坐到地上發出一聲長吼。
躲到角落里,看著白芷僮渾身發抖。
「你,別,再,扔我,了。」小鬼一字一字的說著人的語言,一听就是剛學的,極為生疏。
「喂。」白芷僮想要走近,兩個小和尚立刻擋著白芷僮去路。
小和尚看起來已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體強裝,眼神犀利。
「她驅邪能力很強,快攔著她,否則那小鬼便要被她毀尸滅跡了。」李語大喊。
白芷僮內心一陣贊嘆,哇哦,這個年代的邪祟好厲害啊,居然都懂得使用心計,還知道怎麼當綠茶表。
好腦子啊。
白芷僮上下打量,不住點頭,像是看到一副驚世佳作,世間至寶。
「皇後如何解釋?」南宮夢晨開口,沒有任何斥責的意思,口吻平淡。
心中苦笑,如今她可有意圖謀害他生母的嫌疑,若是別的人犯下這種錯誤,可是要誅九族的。
好歹重視點啊。
「回皇上,這小鬼在說謊罷了。」白芷僮眨了眨眸子,一臉淡然。
小鬼在說謊,說得倒是平常。
她是終日見鬼,可對于常人來說,那可是鬼啊,鬼說話的力度,在常人心中,自然至高無上。
南宮夢晨捏了捏眉心,盡量讓自己保持平淡,「皇後如何能證明?」
「皇上,鬼說謊,和人說謊是一樣的,只能求證。」白芷僮說到這里,嘴角忽然抽動一下。
所以她現在要觀察這只小鬼,想著怎麼證明這小鬼不是她扔到這里來的。
人走路倒還有點腳印吧,這鬼,可能直接就是李語散發點邪氣吸引過來的,她把其他鬼給吃了獨獨留下這一只。
好忽悠的小鬼。
天哪,邪物這麼有智商。
所以她要被邪祟和小鬼給誣陷,而且還可能有誅九族的大罪。
這種感覺,要是能在二十一世紀的驅魔界說出去,簡直是人生的一大體驗。
「晨兒,還不快命人捉拿她?」李語看著白芷僮的模樣,本來堅定內心忽然開始打鼓。
根據她多年的研究,人類遇到此種場面時,內心會憤懣,再堅強的人,內心也會有一絲不甘,現在她的模樣,怎的看起來,像是高興呢?
莫不是,她發現了什麼?
「皇後,你可有證明自己的方法?」南宮夢晨面容平靜,內心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可明白現在處于何種情況下?
白芷僮眨巴著眸子,意識到自己情況極其危險,干咳一聲,換個肅然的面容,開口,看到李語,沒忍住又很快露出笑容。
「回皇上,沒有。」
沒有還笑得出來!她真的想去死嗎!
南宮夢晨的內心早已咆哮。
「不過皇上,僅憑這小鬼的一面之詞,未免太過草率了,好歹,也得有其他人,或者鬼證明吧?」白芷僮重整內心,望著李語,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
「鬼也只是死去的人而已,人都會說謊,鬼也一樣,老夫人終日臥病在床,在無心大師讓鬼現行之前也見不到鬼,臣妾在宮中也算是滅鬼無數,恐怕是有鬼想要通過此種法子報復臣妾。」
白芷僮說罷,恭敬的鞠了個躬。
這個解釋還說得過去。
南宮夢晨暗暗松口氣,她總算是靠譜一點了,「讓牛馬兩名國師過來,對小鬼嚴加審問,看看到底是誰要陷害皇後。」
白芷僮恭敬一笑道,「多謝皇上信任。」
邪祟都已經學會怎麼當綠茶表了,以後要是驅邪,不就困難重重?
這李語,真想直接收了她。
李語悶聲默默答應,裝作一陣眩暈,「晨兒,我乏了。」
「那兒臣扶母親睡下。」南宮夢晨扶著李語躺下,對著無心說道,「大師還請移步大殿等候。」
無心年紀不輕,只點了點頭,艱難的挪著身子。
白芷僮想要隨著出去,被南宮夢晨一把拽走。
「哎,皇上。」白芷僮一路尾隨,滿臉的茫然,「那個無心大師有問題,根本不可能有活到三百歲的人,我們不先去看看嗎?」
南宮夢晨深吸口氣,直接推開旁邊無人廂房,將白芷僮拽了進去。
「哎。」
白芷僮還未反應過來,被南宮夢晨牢牢壓在門邊。
南宮夢晨秀逸的俊臉充滿憤怒,薄唇緊抿,眸光凌厲,幾欲噴出火光,「你可知方才處境極其危險?」
「不會啦,就一個小鬼而已,我收它沒問題的。」白芷僮掙扎了一下,自己雙手都被牢牢鉗住。
南宮夢晨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任何松懈,眸光沉沉,望著傾城的面容,忽然自嘲一笑,「是,你方才解決得很好。」
擔心簡直就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白芷僮眉頭微皺,櫻桃般的小嘴抿了抿,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南宮夢晨目光輕柔,捧著白芷僮精致的臉,輕輕吻下。
只蜻蜓點水一般,很快放開。
南宮夢晨望著白芷僮茫然的臉,聲音柔和下來,「沒有,是我心急了。」
靈魂缺失,不該怪她。
「皇上,其實,你是不是在擔心臣妾?」白芷僮口吻怪異,舌忝了舌忝小嘴,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
南宮夢晨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原來她還知道,明白他的心意這麼好笑嗎?
一直以來便是如此,總是他一個人在擔心她,愛她,她仿佛從來都沒有感覺。
「不是。」
君王的傲氣,讓他這一刻不想承認。
白芷僮小臉皺得更甚,居然猜錯了,難道靈魂缺失太久,她真的分辨不出人的感情來了?
不,這種感情,不會判斷錯的。
「那你生什麼氣?」白芷僮不甘心的問道。
南宮夢晨放開白芷僮,背著雙手,轉過身去,「如若李語真能想到用幾個小鬼來證明,你只能與李語動手證明她根本不是人,李語若是直接死了,隱藏在她背後的人,便極難查證。」
「哦。」白芷僮鼓起腮幫子,放開長嘆,原來是這樣啊。
果然她對于感情,是越來越難掌控了。
這樣發展下去,可不是好事。
南宮夢晨轉過身去,看到白芷僮沮喪的模樣,心里又升起一絲不忍。
果然,沒了感情的她,才是最痛苦的。
「順帶,朕確實在關心你。」南宮夢晨補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