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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和離書

夏五夫人見這火燒到了自己頭上,嚇得忙撲 跪了下來,

「皇後……皇後……恕罪,皇後恕罪!」

夏五夫人不知何事只知求饒,夏皇後坐在上前目光掃視過夏明媛冷笑連連,

「我們雖說不親近,但總算是姐妹一場,你心里想些甚麼當我本宮不知曉麼?你自小就是個悶罐子,人生得不算太好,但性子卻有些清高,端著那臭架子不願低頭去討好人,便是嫁了給蒲國公,男人不願寵你,你也不願委身去就,你當你是個甚麼東西?」

夏明媛身子一抖,紅唇被咬得泛白,又听夏皇後喝斥道,

「少給我裝那高門大戶千金娘子的樣兒,你不過是個庶女,你親爹前頭也不過是個馬監主薄,若不是本宮……你們一家子還在這京城里苦哈哈熬日子,你一個姨娘生的東西說不得配了哪個販夫走卒,了不得配個秀才都是高抬了你,不過做了幾日國公夫人便真當自家是高門出身了……裝甚麼清高!」

夏明媛听了她的話只覺得那話倒似大錘一般,一下下擊在心口,只听得胸中憋悶,口中泛口,一口氣堵在心頭,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只能咬牙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夏五夫人听了連連應是,

「皇後所言非虛,若不是皇後那有我們這一家子的富貴,四娘子听皇後吩咐,這予你是好事我們一家子榮華富貴便是系在官家身上,便是系在皇後身上啊!」

夏皇後冷笑道,

「五夫人好好勸勸你這女兒,那族里多少的女兒我為何不選,單單選了她嫁給蒲國公,蒲國公府的日子旁人不知,她必也是知曉,如何的錦衣玉食,便是這皇宮大內說不得也要遜色一分,她倒在這處拿腔作勢,擺甚麼貞潔樣兒給你看,那是你自己的夫君又不是旁人,讓他寵愛你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倒弄得似本宮害她一般……」

夏五夫人在下頭連連稱是……

一通罵卻是半日,夏皇後出了這口氣才將兩人放出了宮,夏五夫人與夏明媛出來,出了大內宮門這才卸了那一臉諂媚神情,板起臉來惡狠狠對她道,

「你自來就是個不識抬舉的,皇後說的話自家好好想想與你只有好處無有壞處,你家好好想想,當初我便寫信勸過你,多想些法子讓蒲國公能寵你,日後生兒生女,也好幫襯你父親兄弟們一把!你不听便也罷了,怎得還想作妖?你可別忘了你那親娘還在府里呢!」

夏明媛聞言恨道,

「母親,姨娘在府中也是老人,這麼些年來在府中都是伏小做低並無冒犯您之處,母親又何必咄咄逼人!」

夏五夫人冷笑一聲道,

「你當我想做這惡人?便是我不做還有夏九兒要做,你當她是好相與麼……」

頓了頓湊過來低聲道,

「這麼些年來夏九兒一兒半女沒有生出來,這後宮之中也無有嬪妃生出兒子來,前頭剛來臨安時還有三四位嬪妃誕下過皇子公主,結果都莫明的夭折……你當是為了甚麼?」

「啊!」

夏明媛聞言驚得身子一抖,

「母親所言是……是那夏九兒所為?」

她的膽子竟是這般大麼!

夏五夫人冷哼一聲道,

「我可甚麼也沒說,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你自家好自為之吧!」

一個個都當她是惡人,她再是惡人還是容得這幫子孽種在眼前晃來晃去,那似夏九兒心狠手辣,事兒做的絕!

夏五人轉身上了車,撩簾子看向一旁蒲國公府的馬車卻是嘖嘖聲不斷,眼中盡是艷羨之色,

「瞧瞧……皇後說得真是對極了,若是沒有她,你這一輩子慢說是坐這車了,便走近看一看都是罪過……」

說話間人已去遠了,夏明媛強撐著上了蒲國公府的馬車卻是身子連連發抖,水仙過來摟了她肩頭,聲音嗚咽道,

「四娘子……她們……她們怎能這般對您!」

夏明媛伏在她懷里卻是一臉的木然,

「水仙,她們罵得對啊!若是沒有夏家女以色侍人,這一族人如何又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話是說著,兩行清淚卻是自臉上緩緩滑落下來……

夏明媛回去當晚便派了人送信到前頭書房中,

「爺,夫人派了人來傳話,說是有話要與您講!」

燕韞聞言心中暗想,

「她平日里也是老實呆在自己院中,連著兩回進宮見了夏後,便有話要對我說,莫非是在宮中听了甚麼,要講給我麼?」

當下點頭道,

「回夫人話,讓她過來就是!」

後頭人去回話,待到天已擦黑夏明媛才到菩提院前讓人通報,清風進來報,燕韞有些詫異,「怎得這時節才來?讓她進來吧!」

清風出去請,夏明媛這才緩步進來,燕韞坐在書桌後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頭上烏發歪歪攏了一把,只插了根釵,面上未施粉黛但氣色瞧著倒是十分紅潤,身上著一件綠柳色的小襖,里頭配了藕荷色的窄袖,下頭穿了一條半新不舊的月芽長裙,人瞧著倒是十分素淨。

這廂立在那處肩薄腰細倒顯出幾分柔弱來,便開口讓她坐,

「你今日派人傳話是有何話要與我講?」

夏明媛見他一上來便是開門見山連客套話亦沒有,不由的眼神一黯,當下應道,

「國公爺,今日妾身去了宮里一趟……皇後……皇後倒是過問了妾身兩句家事……」

「哦,她說些甚麼?」

夏明媛咬唇道,

「卻是問妾身嫁入國公府三年有余為何一直未有……未有……身孕!」

燕韞聞言雙眼一眯,

「你又是如何回答?」

夏明媛取帕子在腮上一捂,低聲道,

「妾身無言以對……」

說話間卻是默默流下淚來,她若是上來號啕大哭又或是借著皇後之威強行指責倒還好些,似這般哀怨流淚,倒讓燕韞心中的怒意無處發泄,說來說去她也不過是個受人指使的棋子!

燕韞坐在那處神色溫和的見她哭了半晌,才道,

「日子總是自己過的,旁人的話怎得做準?即便她是皇後難道還要管到臣子的夫妻事麼!」

夏明媛聞言哭得更凶,抽噎道,

「旁人的話是可不听,只妾身想到這日子如何艱難,旁人又如何能體會,心下覺著委屈便忍不住想哭……」

又使帕子遮了眼哭,只那帕子現下早已被淚水打濕,再擦也是無濟于事,燕韞見狀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取了手邊的帕子給她送去,

「好了!好了!止了哭聲吧!」

夏明媛低低謝了一聲接過來擦臉,燕韞立在她身邊先頭還不覺著,多站兩息便覺著有香味兒傳來,前頭只當是她使了頭油一類,只這香味有些特別,便不自覺多聞了兩口,見她擦完了臉,便退後一步說道,

「你這日子有甚艱難的,每日里錦衣玉食使奴喚婢有甚不好?」

夏明媛听了卻是猛一抬頭,瞪著一雙哭腫的眼兒氣道,

「國公爺倒是說的輕巧,妾身是個女人,女人這一生便是嫁夫生子,養兒育女,國公爺如今……如今……」

後頭的話卻是再也說不下去,又哭了起來,燕韞見她哭得淒慘心里確也是生出一絲愧疚來,安撫她道,

「這女子生育後代求得便是後半生有個依靠,只要你安份守已,在這國公府中好好度日,長青與長真日後必也是會孝敬你的,你放心好了!」

夏明媛卻是抬頭幽幽的說道,

「長青與長真再好,也不是我親生的孩子,妾身不過只想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燕韞搖頭嘆氣,

「你若是想要旁的甚麼本公倒是無一不允,只這一點卻是不能!」

夏明媛道,

「妾身要甚麼您當真要給麼?」

燕韞點頭,

「本公自是言出必行!」

「好!」

夏明媛伸手自袖間取出一張紙來,

「國公爺請將它給簽了吧!」

燕韞接過來展開一看,卻是一張和離書,上頭左右各寫子男女姓名,因夫妻情趣不投,不能百首,今互商互議後願和離等等,

燕韞自上而下讀了一遍卻是躊躇起來,

「這……」

夏明媛卻是冷笑一聲,

「怎得?國公爺如今要後悔了麼?」

燕韞想了想應道,

「夏氏,和離此事關系重大,你不可意氣用事,需得再三思量才是,你若是與我和離以後生活如何繼續?宮中夏皇後又如何交待?你可還能大歸……這些事兒你可是想清了?」

夏明媛冷笑一聲騰的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將一個身子逼過去,燕韞倒退幾步听她對自己怒道,

「燕韞……你當我當初是想來你這蒲國公府麼?若不是家里逼著我又怎會自甘下賤千里迢迢去到太原?你即是不喜我,將我晾在一旁三年有余,現下又何必假惺惺來關懷我的處境?怎得現下又心疼我了麼?即是如此……」

一早手將那和離書又搶了回來,拿在手中左右一撕立時分做了兩半,又再撕了幾回便將一張紙化做片片白蝴蝶散到了地面之上,

「你……你這是做甚?」

燕韞從未見過她如此,一臉的恨怒交織,杏眼明眸,唇潤齒白,一身的幽香襲人令得他莫名的心頭亂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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