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十四章 秋後

陳鴛淑讀完信,便呆愣坐在椅子上,此時的春繪去而回矣。

「怎樣?」其實,陳鴛淑不過是心煩意亂地隨口一問。

「小姐,」春繪答道,「是然少爺那邊的,是……」春繪略顯遲疑,「春桃。」陳鴛淑挑眉。

「春桃會唱曲?」陳鴛淑在前世對她也沒有多少印象。

春繪應答道,「是,春桃是從 州來的。」陳鴛淑詫異,與那方氏是同鄉?

陳鴛淑揮手讓她下去,「知道了,你先出去罷。」陳鴛淑需要靜靜心,她心中有個可怕的猜測。

春繪應是,退出去,順帶著掩上門。

屋內出了些許陽光,便是有些暗了,而陳鴛淑陷入沉思。

方氏與春桃皆是農家女,春桃是陳鴛淑七歲入府的,說是爹娘都死了,哥嫂養不起她,將她賣入府里,做了奴籍。

陳鴛淑思及至此,沉吟一下,便抽出筆紙,不知從何下手,便問一問,畢竟有人可用而不用才是傻瓜。

「武軒朗親啟」這五個大字寫在信封上。

「春繪。」陳鴛淑習慣性地喚春繪,春繪立馬入內應是,「小姐。」陳鴛淑將信遞給春繪,「荷湖樓,武軒朗。」六個字。

春繪垂眸,收下,面無表情地應答道,「是。」她覺得小姐與武公子是否通信有些勤了。

陳鴛淑想了想,加了句,「回來時,隨便將春桃的賣身契與戶籍紙拿來,」末了還加了句,「悄悄地,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春桃悄悄地下毒,那她也悄悄地調查,「去罷。」揮手讓她去,婢女賣入府里時,一般會帶戶籍信息與賣身契。

春繪答,「是。」便退下。

魏軒朗的回信很快,好似知道她有此一問般,春繪回來不久,那線人便將信送達,而春繪也拿來了春桃的賣身契與戶籍信息。

方氏很巧,與春桃同出一地方,皆是 州燕人士,而魏軒朗給的信息是方氏與春桃是表姑佷女關系,而陳居然知曉,還同表妹行苟且之事,且還利用其人,若非陳鴛淑厭惡此聲樂,還真的被他們蒙蔽在其中。

陳鴛淑慍怒,將魏軒朗的信臨摹下來,刻意變了字跡,隱了某些信息,謄寫一番。

謄寫完畢,叫來春繪,「將此物送去二少爺的房間,秘密送去,也不要叫二哥知曉是誰送的。」陳鴛淑冷靜地吩咐道。

春繪應是,退出房間。

陳鴛淑冷笑一聲,方氏如此,真的是以為陳老夫人給她撐腰,就以為誰都不敢動他們母子麼?

陳鴛淑手指撫過魏軒朗送來的信,不過這魏軒朗的確厲害,她該懷疑這陳府有魏軒朗的眼線,還是該認為魏軒朗神通廣大能弄到這些辛秘?亦或者,是魏軒朗早就想討好大哥陳居行與二哥陳居安他們而準備的?

不過陳鴛淑寧願相信是第二種,因為隨著魏軒朗的能力越來越暴露在她眼前,她認為第三種是沒必要的,因為京城的世家不止他陳府一個,而第一種,她還是不願相信這陳府有魏軒朗這武國皇子的眼線。

不過方氏,是時候該鏟除了。

次日,飯廳

陳鴛淑帶著婢女甫一入內,便見父母與三位兄長坐著,而陳居然跪在地上,陳鴛淑自是明白是怎麼回事,便鎮定地請安。

而陳先允只道,「嗯,起罷。」陳鴛淑乖乖地坐到座位上,順帶著一臉疑惑地望了眼陳居言,陳居言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逆子。」陳先允將手邊的瓷杯扔向陳居然,不同于何婉的力度,何婉是有意扔偏的,而陳先允是實打實地扔在他額頭上,一聲清脆,陳居然額頭出現了血跡,溫熱的血液順著額頭蔓延開來,蜿蜒過臉,最終滴落在地上,陳居然自然不敢擦也不敢捂,而陳先允覺得不解氣,順手抄起一個碗,便要扔過去,陳鴛淑挑眉,卻包括她在內的在座之人皆不打算阻止。

而何婉此時突然開口出聲,只是喚一句,「老爺。」陳先允便眉頭一皺,捏了捏手里的碗,最後還是放下了,何婉的臉色更難看了。

陳鴛淑心里一緊,看起來她這個爹爹終究還是舍不得自己的骨肉。

「孽子,你既投身韓王,又與你表妹勾勾搭搭,不成體統,」陳先允定定心神,道,「事已至此,我這陳府定是容不下你,你走罷。」她昨日便叫春繪將春桃的賣身契那些東西悄無聲息地還回去,隨便臨摹一下上面的筆跡添了些東西,想來,他們應該看到了。

不過,瞧吶,她這爹爹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不滿的人不止她,陳居行一臉不樂意,陳居安便開口,嚴肅道,「父親。」皺起的眉頭明顯是不滿這樣的結果,至于她的母親不用看了,想來臉色更甚。

「那封信亦不知真假,就這樣滾去別院罷!」陳先允絲毫不留情面,但陳居言企圖毒害嫡母是真,卻這麼輕易放過。

陳鴛淑算是明白了,陳先允她的父親,有意要袒護自己的孩子,也是,孩子的母親不喜歡,可孩子終究是自己的,還是在意的,她又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前世時,陳居然的嘴臉暴露時,陳先允那一臉不可置信,入宮看她時,悵然落下的淚水,真的是活到這歲數還是如此。

但陳鴛淑心里五味陳雜,父母當年是何其恩愛,是為京中人人交口稱贊的模範夫妻,如今居然為了陳居然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庶子而生了隔閡,不知道該怨誰?

何婉卻沒什麼表示,而余下兩個即使不平也不敢造次,畢竟,再如何,陳先允也是主意已定。

而陳居然直起了身子,行大禮,「孩兒拜別父親……母親。」後面是有些艱難地加上去,陳鴛淑听得想笑,口是心非之人。

陳先允別過頭,不去看他,而何婉也是默然不吭聲,陳居然跪了一會自覺沒趣,便灰溜溜地走了。

背影有些孤寂,陳鴛淑卻覺得是活該。

當然,陳鴛淑覺得接下來怕是她那「護短」的女乃女乃要來了,方氏是不會甘心的,布了這麼久的局結果被打破了,一定會來的,畢竟方氏為人歹毒,她也不是第一天見識到的,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一定不會讓前世的事情再度發生的。

接下來,眾人心懷各異地用完早膳,陳先允去向皇上復命,陳居行去了軍營,陳居安也得入宮找皇上一趟,各人各事。

陳鴛淑第一時間將準備開溜的三哥陳居言拖到自己院子來,盤問今早之事事情。

原來昨夜那信便送入陳居安院里,只是沒人知是陳鴛淑所送,而陳居安亦自己去被洗個澡便憑空出現的信封嚇了一跳。

看完信便去稟報父親,父親因陳居然與婢女勾搭的事情而煩惱,看了後,便火上澆油,更是生氣。

但念在是自己的骨肉上,便打算寬容一次做做樣子,點到即可。

陳鴛淑想到點到即可時,便是覺得雞皮疙瘩起一身,她的父親沒有經歷過喪妻失子之痛怕是不會反省的。

「父親這出戲演得真好。」陳居言悠悠然道,一臉戾氣,陳鴛淑見怪不怪,陳居言也是長大了,上輩子,大哥死後,他極速成長,便是這一番表情。

陳鴛淑笑笑,道,「收起你的表情,有本事做給爹爹看去。」陳鴛淑一臉嫌棄,陳居言也是習慣了,斜了她一眼,「你同武軒朗是怎麼回事?」突然轉移話題。

陳鴛淑一臉懵懂無知的模樣,「什麼怎麼回事?」她心中暗自琢磨,他們通信之事該不會被發現了罷?

「就是,武軒朗今早在下朝時問了大哥與二哥,關于你的好多事情。」陳居言有些不大高興的意味,「你該不會被他看上了罷?」

「下朝?魏,嗯,武軒朗當官啦?」有什麼比武國皇帝在厲國當過官更驚悚麼?未來的敵國啊!

陳居言撇撇嘴,道,「你說呢?」憤憤不平道,「他被太子看中了,當了什麼個光祿大夫。」陳鴛淑听得手一抖,光祿大夫,真的是個吃力不討好且空有其表的職位,這李朝陽是要弄死魏軒朗罷?

不過,陳鴛淑不知道的是,這個職位是魏軒朗自己提出來的。

陳居言同她寒暄幾句,便走了,他得去上課了。

至于搬回秦州的事,也隨著這些骯髒事的解除,一切皆塵埃落定而不了了之。

陳鴛淑笑笑,抽出紙張開始寫字,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各人各事,究是此。

但她有些好奇,魏軒朗打听她做甚?是有心還是打算在兄長面前露臉罷了?

不過,陳鴛淑認為是第二種,畢竟,她見識過魏軒朗情報之厲害,想要打听她,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因此,第二種才是他的目的,在陳家人面前露臉刷存在感才是。

陳鴛淑邊是思索邊是習字,寫到煩悶時,便推開了窗,外頭的四季海棠開得正好,與她這院子相得益彰,煞是好看,倒是一掃她心中的煩悶。

春繪突然入內,「小姐,安。」行禮問安。

陳鴛淑收回望向院子的目光,「何事?」笑臉盈盈。

「表小姐攜齊公子,拜貼,四日後巳時正,請西郊一聚。」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