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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陰謀(三)

用過早食,陳鴛淑起身,「春繪,拿披風,我們走,」還不忘囑咐現在跟著她的春菊,「你看著這些下人。」冬梅與夏竹都被打發出府了,而秋荷是家生子,以後便要跟著去秦州,至于春繪,她記得春繪非奴籍。

「是。」春菊應是。

她帶著春繪出了院門,右轉入了小徑,穿過小徑便可見母親住的院子,居東,大而略顯清雅。

「你往後有什麼打算?」春繪正低著頭,便听見陳鴛淑問她話,愣了一下,忙答道,「奴婢不知,奴婢的父母前兩年便死了,亦無歸處,奴婢想隨大人與夫人去秦州。」模樣有些略帶堅定,但春繪向來肅著臉,鮮少露出表情,現在倒也稀奇。

陳鴛淑低聲喃喃細語道,「這樣啊。」春繪差點將「小姐你又怎麼打算」說出來,但對方是現在的主子,只好咬牙吞下。

陳鴛淑笑笑,看得母親院子後便左轉出了花園,過了曲廊,到了四進門,出了門又過一重樓宇長廊,出了三進門,左轉進了三拱門,才到父親的書房。

而不出意外的是陳居言便在此,奇怪的是父親未到。

「三哥。」陳鴛淑見陳居言站在院里背對著她,便輕聲喚道,陳居言听到後,好似晃了一下,才轉身,「淑兒。」臉色蒼白,笑得無力,這模樣倒是像極了那日同陳鴛淑告別後上戰場送死的前世陳居言。

「三哥。」陳鴛淑不禁喃喃道。

不料,陳居言手突然放在她肩膀上,道,「淑兒,你與爹娘回去,不要,」話未完,陳鴛淑便打斷,「我會的,我會隨爹娘去秦州。」陳居言好似送了一口氣,「那就好。」其實他們的心皆一樣,希望對方好好的。

「燕城,淑兒。」陳先允自院外走入,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爹爹/父親,萬福。」二人皆行萬福禮。

「免禮罷。」陳先允對二人道,二人道謝,平了身。

二人跟著陳先允入了書房內。

三人對坐,小廝奉茶,冷清了許多,陳鴛淑見父親與哥哥皆沉默以對,正思索著如何開口打破沉默。

「想必,近來這些事,你們都知曉罷,」陳先允蹙眉道,看著兄妹二人,卻沒給二人開口的機會,「我與你們娘打算隱退回秦州,」看向陳居言,「燕城你呢?如何打算?」陳先允為人沉穩,現在處于憂慮,倒是看起來嚴肅萬分的感覺。

「我要留在京城,明年我要趕考。」陳居言鏗鏘有力道,看那模樣倒是自信,陳先允只是點點頭,「那我們去那邊後,你就搬到你舅舅那住,」何府再不濟還有太子護著,「這里便給你大哥成婚住。」明年大哥便要娶親了。

「是。」陳居言應是,爾後,陳先允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陳鴛淑,「淑兒,你呢?」目光溫和,對于小女兒,陳先允夫婦一向寵愛有加。

「我,」陳鴛淑佯裝天真道,「我要跟著爹爹與娘親。」十二歲的陳鴛淑十分可愛。

她想留在父母身旁盡孝,盡前世未盡的孝。

「這樣啊,」陳先允終于微微一笑,「那行,中旬,我們就動身。」今日是初一。

陳鴛淑看著傻傻地點頭,這麼快啊。

「好了,去給你娘問安罷。」陳先允不一會便將陳鴛淑打發走,陳鴛淑應是。

陳鴛淑應是,出屋,「我們去我娘那里。」對立在屋外的春繪道,春繪應,「是。」跟在陳鴛淑身後。

「父親,這樣好嗎,」陳居言在屋內發問,陳鴛淑的腳步一刻沒停地向外走,「一定要走麼?」他的聲音略大,陳鴛淑不知道父親是如何回答的,她已經走出院子,听不到了。

只是這里的一草一木,往後便要極少看到了。

「你與秋荷這月中旬便要隨我去秦州了。」陳鴛淑幽幽道,抬頭望著藍得晴空萬里的天空,「往後這天便要很少看到了。」略帶感慨,春繪卻小聲應答道,「還可看十來天。」陳鴛淑轉頭,見春繪溫和的模樣,像極了她小產那日,那溫溫柔柔安慰她的春繪。

「也就十來日。」陳鴛淑撇撇嘴,卻突然笑道,「平日都是秋荷她們隨我出門,明日本小姐就帶你出去逛一逛罷。」陳鴛淑略作大方的模樣。

春繪本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順從地應是,末了還加一句,「就我與小姐您麼?」略略猶豫。

「你說呢?」陳鴛淑笑眯眯的,春繪尚未反應過來,陳鴛淑便快步走了。

春繪茫然,但是還是一臉平靜。

陳鴛淑見完母親,才回到院子。

「你們都不必進來。」她將一人關在房里。

母親依舊將她當成小孩,她本想刺探一點過于何府的消息,卻不想母親一直把話題岔開,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她像個廢物一樣活著。

不過好在,母親讓她明日跟著昨日來拜訪的薛子蘇出去,母親還是了解她那有些許好動的性格的。

她原本還想著如何帶著春繪秋荷出去溜達一圈,探听消息,現在便是有塊肥肉送上門來了。

陳鴛淑懷著竊喜,過上一日。

戌時不過過了五刻,陳鴛淑便放下書本,嚷嚷著,「我困了,想就寢。」伸個懶腰。

春繪那得對她孩子氣的舉動睜只眼閉只眼,「那奴婢去安排。」還是一臉畢恭畢敬的淡漠。

「嗯。」陳鴛淑點點頭。

春繪的動作極快,不出半刻鐘,便打來水讓她洗漱,陳鴛淑漱完口,洗把臉,便開始拆頭飾。

「這水房的人居然開始偷懶了,連這點水都磨蹭這麼久。」一旁的秋荷邊抱怨,邊幫陳鴛淑拆頭發。

「這有什麼,待回到秦州,可能有些人會更怠慢。」陳鴛淑撇撇嘴接腔道。

春繪在一旁臉色不明,陳鴛淑拆完頭發,便由著她扶上了床,後,二人退出里間。

陳鴛淑剛躺上床,便听到外頭春繪刻意壓低聲音,邊走邊說,「往後這些事不要與小姐說過多。」便听到秋荷低聲應,「是。」她們越走越遠,再說什麼,她便听不到了。

不過這春繪倒是像前世一般,待她光顧有加。

想著想著,陳鴛淑睡著了,這是她自這些天來睡得最為安穩的一個覺,雖然時不時地被夢驚醒。

「淑兒,淑兒。」她听到夢里有如如此喚她,剛望去,便見一身材高大的男子,望之,些許魁梧,臉部看不清,但他身著皇帝龍袍,莫不是是他。

見他步履蹣跚,卻一步步逼近,陳鴛淑活生生嚇醒了,醒來四周還是一片黑暗,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想來只能倒頭再睡,她這幾日睡眠質量極其差勁,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夢見一個最不想夢見的人,真的是倒了大霉了。

再次做夢,卻是夢見一片花海。

粉白花兒相交,盛開得十分美麗,「喜歡麼?」她听到夢里有人同她如此說話。

「喜歡。」她听到自己如此應答。

「喜歡便好。」那人模模她的頭,擁她入懷,看起來十分愉悅的模樣,而自己也是回抱著她,「我好開心,郎。」她听到自己貌似稱呼那人為情郎,又是嚇醒了。

噩夢與美夢交叉,醒來已是天蒙蒙亮了。

咬咬牙,只能再小睡一會,但願不要再夢見誰了。

「娘親,今日是您的祭日,我與大哥來看您了。」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以陳鴛淑為中心逐漸亮了起來。

她看清了,這是是皇家祠堂。

而她站在祠堂外,望去見兩個中年男子跪在祠堂里,兩人皆是身著白袍。

「父皇病逝了,他去陪您了,您可知?」那剛剛發聲的男子又開口,她略感詫異,那人那聲有點像她前世的小兒子。

心中一動,莫不是這是辰兒與明兒?

她在原地動彈不得,卻淚如雨下,她的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活著。

「皇上,王爺。」她听到身旁有人如此喚她的孩子,頓時微微詫異,這李朝陽居然這麼有良心。

便見那二人將香插入香爐,「娘親,您好些歇息罷。」聲音沉穩異常,陳鴛淑來不及細細品味,便听到有人呼喊著什麼,越來越大聲。

「小姐,小姐,該起身了。」一聲聲呼喚,越來越清晰。

陳鴛淑猛地從夢中醒來,臉上略帶濕潤。

她算來有好幾年沒夢到她的孩子們,今日卻突然夢到,還夢到她的小兒子成了皇帝了,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南柯一夢,當不得真呢?

「小姐您醒了麼?」外間的春繪喚道,聲音不是很大。

陳鴛淑听到後,便是慌忙地擦一下臉上的淚水,揚聲應答道,「我醒了,進來罷。」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是。」春繪與春菊而入,身後還跟了個秋荷。

洗漱完畢,再是梳妝打扮一番,陳鴛淑著了碧色衣裙,略略上妝,蓋去近來的憔悴,看起來模樣清新可人。

「嗯,不錯,」陳鴛淑照例夸贊一下,「冬……」突然憶起冬梅不在了,硬生生轉了一個調,「春繪,拿我的披風,該去飯廳了。」若無意外,陳家每個人三餐皆去飯廳用膳,包括那個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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