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縱然有皇子王爺們明爭暗斗,可秦元帝身邊就沒少過兒子。
男人重視血脈子嗣有時甚過女子。
顧 就是這麼個迂腐守舊的男人,在他懷疑顧進的血統之後,整個人的心態迅速變老。
寧可被顧遠嘲諷,也不能再失去顧遠這個兒子!
甚至自虐想著,他倒霉點,顧遠也能早日消氣。
因此鎮國公明顯知曉每次同顧遠見面,他都會很難受,依然不停靠近顧遠。
他怕自己一時不慎,把唯一的兒子再弄沒了。
桑農大典上雲集不少的勛貴重臣,以及市井百姓,他希望顧遠能同自己走在一起。
他也是有兒子的人!
而且是一個出色優秀的兒子。
倘若顧遠才干平庸,縱然是鎮國公的親生兒子,他也未必會這麼上心。
恰恰顧遠太過出眾,是讓每個做父親驕傲的兒子,鎮國公才更加盼著顧遠陪在自己身邊。
他也想著炫耀兒子,向秦元帝表明,縱然他兒子少,也能撐起顧家的門戶。
秦元帝最信任疼愛的兒子秦御還鐘情于他孫女呢。
「國公爺,二少爺求見。」
「不見。」
鎮國公不耐煩說道,「我說過,他倘若有事直接去找他娘。」
听說蕭氏入宮後求見秦元帝後,鎮國公連蕭氏的名字都不想再提起了。
蕭氏根本就沒信任過他,才會入宮求援。
他最是惱恨蕭氏為了地位向另外的男人求助。
顧 才是蕭氏的丈夫!
蕭氏這麼做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既然如此,鎮國公索性全然放手,連對顧進的一絲憐憫都沒有了。
「父親。」
在書房外,顧進推搡擋著自己道路的僕從,「兒子有重要的事同您說,關系到國公府的前程,父親,兒子只希望……」
砰,書房內一個重物砸向臨近顧進的窗戶,隨之而來是鎮國公憤怒的低吼︰「沒听到我說的話?我還沒死呢,國公府的前程輪不到你多嘴!」
鎮國公認為顧進這是在搶班奪權!
顧進滿臉的委屈,「父親,我是真有事說……」
「滾!」
「……」
顧進臉色一變再變,狠狠一跺腳,轉身離去,狠厲的眸子多了幾分潮意。
他父親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在顧遠沒回來之前,他是父親最寵愛的兒子。
父親雖然對他很嚴厲,但是顧進能感到父親對自己的關心和維護。
可現在父親連同他多說一句話都難。
他的世子爵也沒了,母親和父親形同陌路,他在鎮國公府成了多余的人。
他的兒女也都見不到祖父了。
顧進一路順風順水,從未受過這樣的冷遇。
偏偏他的母親蕭氏不曾為自己謀劃,甚至不肯去伏低做小取悅父親。
顧進一肚子里的委屈沖出鎮國公府,騎馬走在街道上,他依然是孤零零一個人。
往日跟他玩得好的朋友大多疏遠自己,表哥三皇子對他同樣不冷不熱,倘若他能掌握顧家,繼承鎮國公在軍中的實力,顧進還有可能得到三皇子的信任。
三皇子這麼對他,不僅是因為他沒了世子的爵位,也有顧長樂成了秦桓側妃的原因。
左右逢源可不是容易做的。
「進兒?」
「南陽侯?!」
顧進見到一身儒生打扮的南陽侯,連忙翻身下馬,「您……您還好嗎?」
南陽侯比前些日子消瘦幾分,不過他眸子依然深邃平和,給人以沉穩練達的感覺。
「還不錯,最近我閉門思過想了許多。」南陽侯拍了拍自己的袖口,笑容溫和︰「當日的確是我做錯了,辜負陛下的信任,陛下責怪我,也是為保護我。」
顧進眼里閃過敬佩之意,「正好踫上了,小佷請您喝酒,正好小佷也想找個人……說說話。」
「這……」南陽侯面露一絲為難。
「您也不想理會我?也躲著我?父親是這樣,外面的人也是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進捂著臉龐,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流淚,同以前強烈的反差,他有點支撐不住了。
南陽侯眼里閃過一抹憐惜,「我怎能讓一個晚輩付錢?!進兒,你同我來吧。」
他拽著顧進去了常去的酒肆,叫了幾壺美酒,幾份小菜,听顧進訴說自己的委屈。
「你娘臉上的傷口可有好轉?我尋了幾盒治療外傷的藥,一會兒你給她帶過去。」
「進兒也別怪蕭夫人,她也很難的,沒想到顧夫人難以對付,她只有穩住自己的地位,才能幫你奪回世子的位置。」
「你想想倘若鎮國公厭棄你娘,世子的位置怕是同你再沒關系了。」
南陽侯從顧進口中打听到蕭氏的消息,他既是心疼,又是無奈。
心疼蕭氏的遭遇,無奈于他根本無法幫蕭氏。
他也明白鎮國公對自己有了心結,此時他再為蕭氏說話,鎮國公不僅不會相信,反而更加懷疑蕭氏。
顧進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只想同父親說,太子殿下有神物,勝負還未定,父親不該因為顧遠那個雜種就完全靠向康樂王……可父親根本不見我。」
「明日就是大典了,同殿為官的父子都會走在一起,他難道還讓我孤零零一個人?」
顧進捏碎了酒杯,「我受不了旁人的嘲笑奚落!」
南陽侯嘆道︰「你先別急,鎮國公只是一時想不通,等到他明白了,自然會補償你。」
「明日他是想不通的,以後縱然補償我,能讓我把面子丟掉的臉面補回來?我不想一個人去叩拜陛下,祭拜神靈。」
「我……我幫你想想辦法應付過去眼下的難關。」
南陽侯總不能看著蕭氏的骨肉丟臉。
南陽侯府,雙胞胎小姐妹跑到世子夫人身邊,「娘,今日祖父突然丟下我們,同以前的鎮國公世子走了。」
「祖父是不是不愛我們?」
世子夫人听後眉頭越皺越緊,安撫女兒道︰「你祖父一時沒顧上你們,並非不疼你們。」
「他對蕭夫人的兒女孫女比對我好。」
「我還見到蕭夫人同祖父一起……」
世子夫人一手一個堵住女兒的嘴,輕聲道︰「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說。」
雙胞胎可憐巴巴點頭。
世子夫人模著她們的腦袋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了,南陽侯府也不如當初,侯爺若同鎮國公徹底鬧翻了,咱們承受不住鎮國公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