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在台下附和著︰「是啊,以往我小時候,長期處于動蕩年代,吃不飽穿不暖還算小事,最怕的就是突然睜開眼,自己的父母雙親,突然就成了壞人,成了被批斗的對象。那種處境,令我早早的心理成熟,哪怕現在,我寫作的背景,都會不知不覺中重現那時候的場景。」
「未曾清貧難成人,未經打擊老天真,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是不爭的事實。」
與會的眾人,大多都是中老年人了,都是經過那種動蕩歲月中艱難的挺過來的,是格外理解。
所以,大家自然是認可了白童的話,話題就轉向了她的創作︰「這是你以往的作品,那你現在,還有新作嗎?」
「有。」白童頗為羞澀的回答︰「最後在創作一部新作,是以我那個不是姐妹卻又親似姐妹的好姐妹為原型,我想為她量身定造一部電影。」
這話一出,大家都是紛紛表示,不錯啊。
這能寫作,沒有誰真的清高到作品留在家中自己孤芳自賞吧?
大家創作出來的文藝作品,當然希望能得獎,也當然希望出版發行很順利,當然,能拍成電視、電影之類的,那更是無尚的榮譽。
胡瑞成氣死了。
明明這是準備了故意為難白童的,為什麼白童就這麼輕易的化解了場面?
而那些圈中的人,已經跟白童在大談特談這創作中的種種問題,白童早有準備,對于這些,說起來是頭頭是道。
施老在一邊看著,也是微微頷首。
他就知道,他推薦白童來這個研討會,是不會有錯的,白童也以她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圈子做了一個驚艷的亮相。
而早前的推手胡瑞成一臉氣急敗壞的看著白童。
在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他很煞風景的直接打斷別人的話,氣勢洶洶的問著白童︰「說一千道一萬,你除了這個作品,所謂的什麼新作,完全都是空了吹,這電影劇本有這麼好創作的嗎?在場這麼多的前輩,又有幾人的作品,會被改編成電影?」
他這麼不禮貌,直接打斷別人的話,引得台下眾人也是心生不滿。
白童好笑的看著胡瑞成︰「胡學長,我早就說了,你孤陋寡聞,就不要輕易的質疑別人的不對。至少,根據我以往故事改編的電影,在國外是獲了獎的,我這兒還有當初的版權出讓協議,你需要看看嗎?還有,你質疑我沒關系,你怎麼可以質疑在場的各位前輩,認定他們的作品,就不會被改編成電影?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在場的各位前輩,他們的作品,不僅會被有改編成電影的一天,甚至,還有沖出國門,獲得諾獎的一天。」
她說的,當然不是假話。
她知道,若干年後,在場的人中,就獲得了諾獎的。
她甚至向著那個位置張望了一眼。
而胡瑞成被踩著痛腳似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怎麼可能……」
也不知道,他質疑的是白童的作品改編成電影這事,還是質疑不可能有人獲得諾獎這事。
可是,現在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惹得大家很厭惡了。
大家更喜歡听著白童那種鼓舞士氣的話,姑且不論作品能不能改編成電影電視劇,也不論真的得不得獎,但至少,白童傳達的,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力量,而不是胡瑞成這樣的處處質疑和否定。
何況諾獎,這是國際上很高規格的獎項啊,得了這個獎,也就意味著可以青史留名了,不管這些人嘴上怎麼說著淡薄名利,可這個榮耀,沒任何人會拒絕。
似乎大家參與討論的熱情更高了,還是施老站起來,提議道︰「我看啊,大家討論得很熱烈,可我還是不得不出來當一下惡人,這討論了半天,差不多一兩個小時了,這總得留點時間,讓我們這些老骨頭也有機會上台發發言嘛。」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哄堂大笑起來,氣氛一下就輕松了許多。
可白童並沒有因此就下台去。
她依舊亭亭玉立的站在台上,沖著胡瑞成笑盈盈的道︰「胡學長,不知道我剛才的這些答辯,你可還滿意?」
胡瑞成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回答︰「滿意……」
「那我再想問問,應該沒有任何人,再質疑我沒有資格進入這個會場吧?」白童這一次,不再問胡瑞成,反而問著台下的各位與會者。
「肯定不會。」大家異口同聲回答。
「既然大家都認為,我有資格進入這個會場,不是濫竽充數,那我就下去了,把這個舞台,讓給各位老師和前輩們。」白童客氣的說完這話,再度沖著大家鞠躬敬禮,才走下講台。
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已經沖著白童招手︰「來來,你也不要去後面了,就跟我們坐在一起,還有跟多的事,需要跟你請教。」
白童認得她,她可是這個協會的主席啊,很有名望的一個人,白童連連謙遜著︰「鐵老師,你別這麼說,簡直是折殺我了。」
這個主席,對白童可是極為寵愛,她拉了白童的手,連連道︰「很好,真不錯,果真這年代,青出于藍勝于藍。這文壇,就需要你這樣的新人啊。」
她說的是肺腑之言。
然後,她就吩咐工作人員︰「麻煩這位同志把她的椅子搬過來吧,讓她擠一擠,跟我們坐在一起。」
「好。」工作人員低聲應著,果真就去最後一排替白童搬椅子。
白童微笑著站在那兒,一臉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听著台上主持人又介紹著別的來賓。
會場中,突然發出一聲 啷的聲音,大家都不由好奇的扭頭,向著這異響處望去。
卻見那個服務生站在白童最後排的位置上,手中搬著椅子,而那椅子的椅腳,卻是掉了一根,那聲響,就是椅腿掉落的聲音。
而那個服務生被眾人這麼看著,尷尬得無地自容。
天,他不過就是過來搬一下椅子,怎麼能料得,這椅腿,就這麼掉了。
在場的人,沒有哪一個是蠢貨,看著這情況,卻是一下就心知肚明,心中都不由暗暗罵了一聲︰「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