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來看沈宏邈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沈宏邈疑惑的問,「听說三妹早半個月就回來了,怎麼忙到現在抽出時間來看望你大哥我呀?」
他笑著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問。
沈昭卻有些不好意思,「前兩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得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大哥,所以就一直拖著沒來,再有就是二哥他…」
「二哥家里有些事,這個還是大哥問二哥吧!」
沈宏邈搖頭,「誰家沒有點事?二弟若願意說,不用我問他也會說的,不過你怎麼有生病了?可是前陣子太忙累到了?」
沈昭想了想,「不是吧,可能是之前趕夜路有些著涼,之後又沒休息好,加上本來身子就沒有那麼結實,所以風寒了吧!不過我倒是覺得若不是這里的天氣這麼冷,我一定不會生病的!」
沈宏邈噗嗤一下笑了,伸手點了點沈昭的額頭,「你這小妮子,自己身子不好,反而倒是責怪起天氣來了!」
沈昭嘿嘿的笑了起來,「大哥,你身體如何了?傷勢可都好了麼?」
沈宏邈點頭,「不過是些外傷罷了,也不是很嚴重,只是我父王擔心,不允許我出門罷了。三妹,我有一個事很想問你。」
「什麼?」
「當初在天源縣,我說出我的身份時,你和二弟都沒有太多的驚訝,二弟我還沒問過,不過同是最軍中,多少能猜到些。但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自覺中你面前,從來沒透露過什麼,就連荊塵,我怕他出錯,他出現的次數都很少。」
沈昭了然,「是啊,本來我還真沒想過呢!」
「不過西北就這麼大,姓沈並不能說明什麼,但我外祖父讓我用百步七星來招待你的時候,我就起了疑心,為什麼要用百步七星招待你?」
「當時我外祖父的原話是︰‘我這里有一壇百步七星,你拿去招待那孩子吧!’我外祖父說的那孩子是你,不是二哥。」
沈昭有些自豪道,「所以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不過也沒多想,只是心中存了那麼一個猜想。後來再接觸的過程中,我發現大哥懂得東西很多,辦事效率也很快,甚至快的出奇。」
「若大哥只是一個指揮使,那不該有這麼大的能力呀?」
「這是我讓我再次產生懷疑之處,最後就是荊塵的不出現,他既然是跟著你的,你家又是本地的,那他為何基本出現?不隨著你從軍呢?」
沈宏邈一愣,這些懷疑若是單一的拿出來,都能說得過去,可這麼多撞在一起,他發現,除了他是德親王世子之外,當真沒辦法解釋。
他輕笑,「怪不得二弟也能發現呢!估計他也看出了這些不同。」
「是啊,二哥很聰明的,大哥你覺得呢?」
沈宏邈點頭,「是啊,二弟很聰明,只是他…大概從小過的太安逸吧,更喜歡享受的生活,但他經過雕琢,一定能成為一個如宋大將軍那樣的人才。」
如宋澉一樣?
哼,沈昭倒是希望宋君昊永遠不要像他!
「大哥,你說這場仗會打多久?朝中會不會掀起什麼波濤駭浪來?還有我舅舅會不會頂著很大的壓力呢?我听說朝中有人主戰,被聖上壓下來了,沒想到卻因為我,把這場仗掀起來了?」
沈宏邈輕描淡寫的看了沈昭一眼,「是啊,聖上壓下來了,朝中當然會有波瀾,可你手中不是有公主的令牌嗎?只要有它在,侯爺這事做的就不過分,甚至是光明正大的。」
「三妹,你想過戰後如何收拾爛攤子嗎?比如集市。」
沈昭下巴微抬,「我既然敢給出打仗這個建議,對于戰後的事我就已經想好了,咱們兩國簽下的和平協議中可是明文規定的,他是過錯方,承擔賠償的責任,每年千匹鴛鴦馬,越王會很肉疼吧?」
「若這個時候我們提出一個條件,將這一次的每年千匹變成了一次性的,越王會不會同意?我們提的條件自然是針對哈圖的。」
「西越主戰的三王子,若沒了哈圖這條左膀右臂,他又能掀起什麼大浪?況且當那個時候,他自己的事恐怕都處理不完,哪有時間想著主戰不主戰的問題了?」
沈宏邈眉毛一挑,「哦?三妹跟二王子溝通過了?」
如果不是推動了二王子,三妹又如何讓越王割舍掉哈圖呢?
「大哥猜的不錯,我想越王會在戰後立刻宣布為二王子賜婚,並且再我們提出條件後,他會順勢奪了哈圖的兵權,暫時交由二王子和他母族共同管理,但他也會調自己的心月復去節制二王子。」
沈宏邈微微一怔,「三妹對帝王心術很了解?」
沈昭同樣一怔,「那大哥怎麼知道我說的就是帝王心術呢?」
一問一答,完美的規避了這個問題。
沈宏邈想的是,自己是未來穿過來的人,知道帝王心術很正常,無法跟沈昭去解釋,而沈昭是那麼聰慧的女子,懂得這些應該也正常。
若她沒有點過人之處,聖上怎麼會同意公主將令牌交給她呢?
沈昭想的則是,大哥是從軍之人,揣度人心的本領肯定要有,帝王心術什麼的說到底也沒什麼不同,大哥是王府世子,能分清實屬正常!
「大哥,你說來西北的商人們最忌諱的人是誰?」
是誰?
這還用問嗎?
當然就是哈圖和史輝咯!
眼下史輝已經被抓,正在陣前為將士們「吶喊助威」呢!
等哈圖也沒了實權,甚至徹底失勢,西北的利潤空間又這麼大,他們怎麼會放棄?
沈宏邈不禁贊道,「三妹的思維甚至縝密,大哥我真是甘拜下風呀!不然三妹受我一拜如何?」
他玩笑道,裝模作樣的真的要一拜。
沈昭也起了玩心,「做妹妹的可受不起呢,大哥若拜了三妹還的還回去呢!」
她也做勢要拜。
從遠處看就好像這兩人私定終身,在拜天地一般。
不論別人怎麼想,反正宋君昊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他心里不舒服,卻還是出聲,語帶酸氣,「喲,我這是來遲了?大哥三妹都都要拜天地了嗎?竟都不通知我,不仗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