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蘇青曼又想說什麼,蘇星輝拉了拉她,對著她搖頭。
蘇星輝是蘇青曼的親哥哥,但跟蘇青曼和蘇星瑋不同的是,蘇星輝睿智穩重。
在今天祖父和父親告訴過他真相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
他這位表弟所做的事,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今天請過安,父親留下他,跟他說了實話,表弟,不,應該說她是表妹,她這麼做是為了讓西越人從她那里下手,避免百姓們受苦。
所以父親讓他保護她,她的安危落到了他的頭上,他覺得很榮幸又很慚愧。
榮幸他能保護滿月復經綸,大義擔當的表妹,慚愧于自己的妹妹竟做下這種事!
在這一刻,蘇星輝決定,只要表妹有事找他,哪怕要了他的命,他都甘願。
蘇謙看著蘇星瑋眉頭皺成疙瘩。
自己的兒子他知道,他定是沒壞心,只是這愛鬧的性子確實得懲治懲治了。
「星瑋,從今兒起,你給我到祠堂罰跪去,三天!三天後背上荊棘去追憶軒請罪,錦瑟原諒你才準起來,否則你就繼續跪著吧!」
蘇星瑋伏地磕頭,「是。」
蘇謙又對蘇遜道,「兒子管教無方,也該受罰,兒自請二十軍棍。」
蘇遜嘆氣,揮了揮手,「老大看著辦吧,你們去吧,我還要去看看錦瑟。」
蘇遜來到追憶軒的時候,初蝶正艱難的喂沈昭喝藥。
「公主如何了?喝了這藥可能管用?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初蝶肅著一張臉,本來不想說話,可誰讓眼前這人是皇後的親爹呢!
「老侯爺,公主的寒毒每發作一次,毒就會深一分,也會更難去除,您說會沒影響嗎?本來她應該是兩個月後才發作的,可是…」
蘇遜看著躺在那,雙目緊閉臉色煞白的沈昭,心疼極了,「到底怎麼回事?」
「是蛇。不止是青蛇,所有的蛇類都能讓公主體內的蠱蟲蠢蠢欲動。每次蠱蟲一動,寒毒就會發作,以前屬下和師兄會讓公主隨身帶著雄黃粉,就是擔心公主出沒的附近會有蛇,引的蠱蟲蘇醒,但這回…是屬下疏忽了,原以為在蘇府內應該是萬無一失的,可誰知道…」
蘇遜懊惱道,「都是我這個老頭子沒用!」
沈昭醒來時,正好听到蘇遜的話,艱難的睜開沉重的雙眼,「外祖父,不,不怪您,是,是錦瑟,大意了。」
她一句話斷斷續續的說完,初蝶見她醒來,驚喜道,「公主醒了就好,初蝶喂公主把藥喝了再睡吧!」
以前因為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藥都是煮好的,沈昭的寒毒一發作,她就會把藥喝掉,非但沒有這麼難受,也從來沒有陷入昏迷的情況。
可這次是意外,等初蝶煎好藥沈昭已經昏迷多時了,她用湯匙一點點的往沈昭嘴里灌,實在太慢,她擔心這樣下去公主要受的罪就太多了!
沈昭點頭,初蝶扶著沈昭半坐起身,就著初蝶的手將藥喝了。
「公主丫頭…」
縱使沈昭渾身疼的如被人刮骨一般,她依然艱難的扯出一個微笑。
「外祖父,錦瑟真的沒事。」
沈昭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看在蘇遜的眼里,是他這一輩子最痛的一道傷。
平時她笑起來兩頰總是有兩個酒窩,很是可愛,但此刻…
她的臉上除了蒼白還是蒼白,勉強起來的微笑,雖然還是那麼美,可卻帶著說不出的苦澀,讓人的心隨著一起一扯一扯的痛著。
蘇遜發現,他這個戎馬一生的人,竟然無法面堅強如此的沈昭,他眼中的酸澀讓他難以忍受,匆匆說了一句,「那你再睡會吧,外祖父就不打擾你了。」
出了正屋,他狠狠的一拳垂在大廳的門上,門立刻被砸出一個凹洞,嚇得守在門外的四個丫鬟齊齊跪了下去。
「璃晴,錦瑟拿回來的百步七星,是你看管的,現在出了問題,本來我是想把你趕出府的,但念在你之前照顧老夫人很謹慎的份上,降為二等丫鬟,罰三個月的例銀。」
「若再有下一次,」蘇遜的眼神銳利,「仗斃!好好照顧你們主子!」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
沈宏邈和宋君昊離開蘇家後,便分道揚鑣。
他從側門回到了德親王府,一路來到大書房,走了一圈終于停在了古書集書架前。
這一整個書架都是各種古書,有講上古琴曲的,也有上古時期難解的棋局,更有記載那些已經失傳了的病和毒的古書。
他的直覺告訴他初蝶的反應不對,好像錦公子不是單純的被嚇到,而是生病,更確切說是中毒!
雖然他並沒有踫觸錦公子,可宋公子說他的身上很冰,還會傷到人。
他說當時若不是他運起了內功,他也會被傷到的。
一個人被嚇到,是有可能手腳發涼,但那種情況不足以傷到人!
等等,寒毒?
沈宏邈看到這兩個字,驟然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在蘇家時,他讓大夫查看過,蛇身上確系無毒,現在他卻因一個懷疑,就在這亂翻一通,到最後錦公子只是被嚇到了,自己這不是咒她嗎?
「呵,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德親王路過大書房,听到里面有動靜走進去一看,怒了。
他罵道,「臭小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非但不去給為父請安,還一頭扎在了書房里?是不是怕為父提給你娶妻的事啊?你都老大不小了,就算提也沒錯!」
沈宏邈尷尬,合上書本,順勢放回了書架里。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才二十有二,哪里大了?
為什麼非要那麼早結婚呢?
「哎呀,父王,您也知道兒子不想那麼早就,就成親,踏入婚姻的墳墓里。再說兒子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既沒什麼能力,何以立家?還有,您不是答應過兒子麼,允許兒子找一個自己喜歡的。」
德親王嘆氣,「宿兒啊,你打算找到什麼時候?」
沈宏邈腦中閃過一個人影,他垂下眼眸,將眼中的期盼掩藏了起來。
至于找到什麼時候?
「父王,而立之前兒子肯定給您帶回一個兒媳婦,還能讓您抱上孫子,您就放心吧!」
反正還有八年時間…
曾經他以為他沒有情感,卻不過是因為沒有遇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