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巧心,本宮說不動你了?」宜貴妃冷冷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
她的雙眸中仿佛隱藏著冬日的冰雪,是那樣的冰冷刺骨。
下面跪著的是一個戰戰兢兢的宮女,她雙手搭在地上,頭也磕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懼怕不已。
「娘娘,老爺說了,暫且不宜輕舉妄動。」
巧心全身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她。
「不可輕舉妄動?不可輕舉妄動!每回都是這句話!」宜貴妃猛的站了起來,袖子一揮。
桌子上的茶壺茶杯還有那剛剛擺上去的最新的青花瓷瓶,都被揮在了地上,頓時碎了一地。
碎片濺到巧心臉上,把她的臉劃出了血痕,她也不敢叫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也許是火氣都發泄完了,宜貴妃終于不再發火,淡定地坐了下來。
她伸手去桌邊想要喝茶,卻發現茶杯已經被自己揮落到地上。
她厭煩地看著底下跪著的巧心,「你還跪在那里做什麼?沒看到本宮的茶沒了嗎?你快去給本宮上一壺新茶!」
「是!」巧心弓著身小快步退出了門。
門外守著的宮女見她出來,關切地問︰「巧心姐姐,你沒事吧?」
巧心一手擋著臉,一手把門關上。
「我沒事。你快速重新上一壺茶,記得用之前剛到的那一套茶具。」
那宮女听了,便點了點頭去了。
巧心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愣,听到有人聲傳來,她才回過了神,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
「巧心,你怎麼站在這兒?身上還是濕漉漉的?」
來人正是宜貴妃養在身下的三皇子魏卓。
他頭上戴著潔白簪纓玉冠,穿著水紋金邊蟒袍,腰間系著一條碧玉帶,面如白雪,眸似夜星,儼然一個翩翩佳公子。
「三皇子安。」巧心低著頭給他行禮。
三皇子連忙上前抬手扶起她,「哎∼巧心你是母妃身邊的貼心人,哪用得著多禮?」
巧心不言不語,只低著頭,讓大皇子只能看到她的頭頂。
「喲?這是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三皇子見狀,調笑著問。
巧心連忙搖頭說︰「三皇子可不要誤會,沒有誰給奴婢氣受,奴婢這是昨夜受了寒,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撒謊子你問奴婢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三皇子眯了眯眼,眼里閃過了然。
看來是母妃又大發脾氣了。
他便笑了笑,說︰「既然如此,那便該好好歇著,母妃身邊又不止你一個,哪用得著什麼事都讓你親力親為呢?」
巧心道︰「謝三皇子關心。」
三皇子見她低著頭,便搖頭晃腦地說︰「你是母妃身邊得力的人,可不要因為一時間沒養好病生了大病,那樣莫非是要傷心的。」
巧心點頭。
「是誰在外面說話?」里面傳來冷冷的聲音。
「看來母妃听到本皇子的聲音了,本皇子就先進去了,你且去休息吧,本皇子去與母妃說。」
巧心搖頭,朗聲與里面說︰「娘娘,是三皇子來了。」
「是卓兒來了?那怎麼還不進來?在門口嘰嘰咕咕做什麼?」宜貴妃大聲道。
巧心趕緊推開了門,請三皇子進去。
這時,去泡茶的宮女也回來了。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巧心低聲問。
宮女道︰「庫房里新送來的茶具都沒有了,所以鐘嬤嬤重新找了一套差不多的,費了一些時間。」
「我看看。」巧心接過她手上的盤子,發覺只是顏色有些像,花紋和材質都大不一樣。
她皺了皺眉,就听見里面在叫她。
她趕緊端著托盤進去。
「你做什麼呢?讓你泡個茶你泡了多久了?」
「奴婢知錯。」巧心低垂著頭,趕緊給她倒茶。
三皇子眼神從巧心手中的茶盤上掃了過去。
嗯,這套茶具和之前的不一樣。
往常,母妃打碎的也不少,但是補上來的都是一樣的茶具。
現在竟然送上了一套不一樣,看來之前底下人送來的十幾套茶具都被打完了。想來文家的人又來勸母妃了。
他心中暗想︰文家的膽子也太小了些,不就是小小一個茌家嗎?值得這樣謹慎。
三皇子都能發現的事情,宜貴妃自然也發現了。
她緊緊地盯著巧心,沉聲道︰「這不是本宮常用的那套。」
巧心听了,心里一個咯 ,卻不敢反抗,連忙跪下來,將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小心把娘娘常用的那一套別打碎了一個杯子,還沒來得及跟娘娘說。」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去領罰吧。不過你好歹是本宮的貼心人,懲罰就比別人輕一些,打兩板子就是了。」
巧心心里恨得喘不過氣,卻要磕頭謝恩,「謝娘娘。」
三皇子見了,眼里露出了憐惜之色。
宜貴妃看了個正著,滿臉冷色,「卓兒若是喜歡,不如本宮把巧心賜給你吧?也好讓你身邊多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這話一出,巧心滿臉血色盡,跪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冰冷。
三皇子是怎樣的人,她這個做宜貴妃貼身宮女的還不知道嗎?
在三皇子身邊服侍的宮女,沒有一個身體是完好的。
娘娘這是要了她的命呀。
她是文家送進宮里來服侍宜貴妃的,平日里除了幫著宜貴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以外,就是負責傳遞文家送進來的消息。
宜貴妃養尊處優,自然與文家產生了矛盾,她作為中間傳話的人,難免被兩邊嫌惡。
這次的事情,更是惹惱了宜貴妃。
三皇子听了,哪里有不應的。
「母妃竟然舍得?把她給了兒臣,寧可就是那個貼心的人了。」
「哪有舍不得的?她再貼心又怎麼比得上你。」宜貴妃點了點她的額頭,笑著就把巧心的命運給決定。
……
茌家。
茌好詫異地看著從牆壁上落下來的人。
「保護小姐!」暗衛跳了出來。
香梅幾個丫鬟圍著茌好,警惕地看著那個落在地上的人。
那人穿著白衣,已經髒的不成樣子,全身都被沾染了泥巴,看起來灰頭土臉的。
「哎呀,怎麼這麼倒霉?竟然……」那灰頭土臉的人嘀咕著,抬頭一看,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刀。
他往後一倒,撲通倒在了地上,他往後縮了縮,「等等!等等!我沒有惡意!我發誓!我沒有惡意!我只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