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才剛剛亮。
凌晨的時候又下了一場小雨,地面濕濕的,樹葉落了一地。
所幸,院子里的山茶花被搬在了廊下,並不曾被風吹雨打,不然就算不成殘枝敗葉,也要傷了花瓣,凋零不少。
茌好披了一件斗篷站在廊下,丫鬟被她稟退了,只有她一人站著。
頂上的燈籠還散發著紅中帶黃的光芒,並不是十分明亮。
昏暗之中,走來一人。
外面罩著一個有帽子的玄色暗紋斗篷,整個人都在斗篷的陰影之中。
他靠近茌好,才從斗篷之中伸出手將帽子放下。
「好兒,你找我?」
來人正是梁君微。
他來得急,是騎馬來的,頭發還有些被風吹凌亂了的痕跡,
白皙的臉上被風吹得有些紅了,在茌好看來竟有些呆萌。
「你竟然臉紅了。」茌好撲哧地笑了,「別人臉紅是害羞,你臉紅竟然是被凍紅的?哈哈哈哈……」
梁君微無奈,「是誰突然讓我這個時候來的?還說辰時之前沒到就不要來找你了。」
今日休沐,不用點卯,他便晚了一些再起來。
茌好傳消息的時候,已經卯時七刻了。
他正在練武,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騎馬過來了。
所以臉紅不是因為凍的,而是因為跑得太快,出了汗,熱的。
茌好說︰「誰讓你不和我說事情的真相,還企圖騙我的?」
她昨天讓人去問他,華陽郡主差點流產的事情是不是她有關,他竟然說讓她不要多想,和她沒關。
暗衛應該是從梁君微那兒知道珍惜,只不過禁止和她說。
可惜,暗衛雖然說話面無表情,心里卻不可能毫無波動,又不是一個木頭人。
所以,暗衛一開口,她就知道是說謊。
哼!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梁君微很淡然,還無奈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臉,「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因為你一句話辛辛苦苦跑了過來,你還來冤枉我。」
茌好道︰「你沒騙我?那好,看著我的眼楮,說,你娘華陽郡主差點流產的事情和我沒關。」
梁君微鎮定自若,盯著她的雙眼,與她對視,「我娘華陽郡主差點流產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他的雙眼不躲不閃,臉上沒有一絲虛偽,心里也沒有異色。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茌好皺眉,可是不對啊,我的確能夠感覺到這件事情和我有關,可是為什麼他說了這句話,我卻能夠感覺到他不是在說謊呢?
難不成,梁大哥覺得這件事和我沒關系,而其余的人覺得這件事和我有關?
瞬間,她就覺得腦殼大了。
腦殼疼!
她雙手按著腦袋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的靈光一現,然後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梁君微,「是不是我做的菜出了問題?!」
她對了一下時間,發現華陽郡主出事的時候,能與她扯上關系的,應該就是她做的那一份黃燜雞米飯了。
梁君微沒想到她竟然一下就猜出來了,下意識地怔了一下。
雖然不過一息的時間,可是茌好一直盯著他,所以一下就發現了。
「果然有關!」茌好惡狠狠地扯著他的衣袖,「說!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糟蹋我做的東西了?!」
該不會有人在她做的飯菜之中下了墮胎藥吧?!她心中冒出這個驚悚的想法。
可是馬上就被她否定了。
若是墮胎藥,那華陽郡主的情緒就不會那麼淡定了,估計都要恨死我了!
畢竟,吃了墮胎藥,就算是分量小,也很可能會影響到胎兒,對于一個愛孩子的母親來說,絕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雖然並不是她下的,但是畢竟承載體是她做的,華陽郡主絕對會遷怒于她。
既然沒有遷怒于她,那就不是墮胎藥!
梁君微嘆氣,模了模她的發髻,「這事情跟你沒關,又不是你下的藥,你就不要多問了。」
他皺了皺眉。
想到昨日,她上門去看望娘,他心里就忍不住嘆氣。
肯定是娘或者妹妹有不好的情緒被好兒發現了。
即使他找出了幕後黑手,明確地洗刷了好兒的嫌疑。可是娘和幼儀的心里究竟是怎麼想的,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茌好說︰「你找出是誰下的毒了?」
「嗯。不過不算是毒藥,是瀉藥。」梁君微說。
「瀉藥?是針對郡主殿下還是你的?」茌好驚訝。
她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飯菜是只有梁君微的份的,華陽郡主怎麼會吃到?
「不是針對我或者娘的。我們只是被殃及池魚。」梁君微見她偏要刨根究底,只好把事情的經過跟她說了一遍。
茌好听了,不由咋舌,「你們城里人真會玩。」
「你不是城里人嗎?」梁君微听她說這樣的怪話,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茌好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你從哪兒學來的習慣,怎麼最近幾次見面總是要捏我的臉,臉都被你捏大了。」
「你的臉太小了,捏大些更好看。」梁君微笑著說。
「呵呵。」茌好鄙視地斜眼看他,「那我也捏你的臉好不好?!」
梁君微輕輕一笑說︰「好呀,只要你喜歡。」
茌好心口被射了一箭,捂著臉說︰「你不準對別人說著話!」
「我只對你一個人說。」梁君微眼里的笑意更深,聲音低沉優雅,如同大提琴的音質一般。
茌好真心覺得這人果然是跟誰學壞了。
明明普通一句話,為什麼總有種在說情話的感覺呢?
不喜歡我對你一個人說情話嗎?
茌好猛地感覺到了梁君微內心的想法,抬頭便撞進了梁君微笑意融融的雙眼。
她頓時臉一紅,忙低下了頭。
也因此,她沒注意到梁君微緋紅的耳根。
夭壽哦,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又和他鏈接上了!突然好想咬手絹啊!
茌好心中捂臉。
梁君微眼里閃過疑惑之色,勸說道︰「咬手絹不是一個好習慣,你若是想咬東西,不如做些吃的吧。」
茌好瞪他了一眼,切斷了兩人的感性,默默地轉過頭,不想看他。
梁君微見她像個生氣的貓崽子一樣,失笑道︰「怎麼?害羞了?」
茌好冷笑,「我害羞?不可能!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
「害羞有什麼?你是女孩子,害羞很正常。」梁君微語氣淡定,眼楮卻關注著茌好,想看看她的反應,總覺得會很有趣——
上拉加載下一章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