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微跟著蹲在一旁,等茌好把一根竹筍挖起來。
他的目光幾乎化為實質,緊緊地盯著那根竹筍,仿佛盯著一個仇人,又是糾結又是無奈。
這隕鐵匕首雖是大材小用,但不可否認,即使是用來挖泥土,也是十分順手的。
茌好很快便將那冒出了小尖兒的竹筍挖了起來。
「你若是喜歡,讓下人來玩就是了,何必搞得自己滿手是泥?」梁君微說。
茌好捏著竹筍順手將外殼給撥開了,「這親手挖,挖的就是一個樂趣,若是讓下人來,那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實際上,她還打算著自己親自出去,進山里面去溜達一圈了。
這春暖花開,天氣慢慢的變得暖和,許多野菜也冒了出來,進山一趟必定有許多收獲。
梁君微點頭,讓她把竹筍放在地上,然後掏出手帕給她擦手。
這的確有些像好兒的樂趣。
其余一般女子應該不會把挖竹筍當做樂趣。
就說他家的兩位,若說有什麼相關的樂趣便是種花了。
但即使是種花,他們也並不清楚挖掘很多。
最多就是用鏟子鏟兩下土蓋在上面,不會讓自己的手上全是泥巴,更不會讓自己的衣裙衣袖沾上泥巴。
茌好雙手伸出來,任由他一根根擦拭。
「你的手帕上都帶著香味。」
「嗯,你喜歡嗎?」梁君微開玩笑說,「你喜歡的話我送你幾根我用過的。」
茌好老說他身上有香味,他卻沒有聞到過。
「不用了,你用過的還送給我,你不嫌棄我還嫌棄呢。」
梁君微兩手帕抖了抖,把上面成塊的泥土給抖下來,「你不準嫌棄。」
茌好道︰「為什麼?你難道就不嫌棄人家用過的?」
「別人用過的我肯定嫌棄,但是你用過的……」梁君微一邊給她擦手一邊抬眼看她,笑著頓了頓,「我怎麼會嫌棄。」
「那這個就還給你吧。」茌好笑著將他手上的手帕奪過來,狠狠地把自己的手剩下的泥巴擦干淨後,又塞回給他,「你說過的不嫌棄我用過的。」
梁君微見她眼楮看著自己,便笑著把手帕折了折塞進了衣袖之中。
「你好,請問……」一個人從竹林另外一邊的小路走過來,有些遲疑地開口。
來人一副書生打扮,一襲淺藍色的衣袍,頭發用布纏了一個包包頭,書卷氣息很濃。
「你是誰?怎麼在這兒?」茌好質問到。
這內院之地,怎麼會有外男存在?
就算是家里的客人,也應該在外院對。
若是內院進來男子,母親必會派人來和我說。
「你是哪兒來的賊子,亂闖人家內院?!」茌好高聲道,「來人!」
在茌好挖竹筍的時候,跟著她的婆子和丫鬟都已經追了上來,不過只是遠遠地站著,沒有靠得太近。
听見她的聲音這麼大,丫鬟婆子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連忙奔跑過來。
孔聞雲所佔的位置是竹林的一腳,和丫鬟婆子們相對,中間被茌好和梁君微擋住,她們就沒看到人影。
「哎?等等!等等!」這位書生打扮的男子頓時慌張地招手,臉色脹得通紅,「這位小姐,你誤會了!」
「哼!我可不認為自己誤會了!」茌好冷哼,「你敢對天發誓你沒有心懷不軌嗎?」
「這位小姐,小生是貴府的客人。只是不小心迷路到了這里,你怎麼這麼……這麼……」書生面色通紅,帶著羞憤之色。
茌好問︰「請問你是怎麼不小心迷路到這里的?」
這內院與外院之間只有一道門,那便是垂花門。
那里里外都是守了人的。
里面是有些力氣的婆子,外面是幾個護衛。
這人說自己是迷路進來的,那可真是太好笑了。當守門的婆子和護衛都是瞎子嗎?
茌好讓丫鬟婆子將他圍起來,又讓秋濃去請管家來。
書生見她如此明顯不信自己,面色由紅變紫,羞憤不已地說︰「小生是和表妹一起進來的,中途上茅房出來,表妹沒了人影,我找他的時候就迷路了……」
原來來人是司倩兒的表哥孔聞雲。
司倩兒悶在院子里有些無聊,便決定出來走走。
孔聞雲恰巧讀書久了,雙眼和脊椎骨都有些受不住,便和她一起來了。
不過茌好並沒有見過他,所以不認得。
茌好听了他的解釋,對香竹說︰「你去問一下今日守門的是誰?怎麼隨隨便便就把人放進來了?」
孔聞雲面色難看,低著頭說︰「茌小姐何必要為難守門的,小生只是迷路了而已,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不管你做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你都進來了。那便說明那守門的婆子玩忽職守,把不該放的人放進來了!」茌好冷聲說道。
「可是你身旁不一樣有一個男子?若是茌小姐怕小生把你私會男子的事情說出去,大可不必這樣,小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孔聞雲袖子狠狠地一甩,發出凌厲的聲音。
周圍圍著他的婆子听了他的話,嗤笑道︰「這是我們家未來姑爺,他和我們家大小姐見面是經過夫人允許。況且,哪個私會男子的女兒家帶這麼多下人?你當是看猴戲呢?」
孔聞雲掃視了一圈,周圍果然有許多人,他剛剛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不由的,他的臉色就白了。
姨母一家的勢力可比不上茌家,我得罪了茌家大小姐,若是她跟茌家主說了,我這次的科舉就要完了。
「表少爺!表少爺∼」
「白芙,我在這兒!」孔聞雲听到喚自己的聲音,顧不得多的,就大聲回應。
白芙順著聲音過來,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孔聞雲。
她立刻就提著裙子奔了過來,「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圍住我們家表少爺!」
待她靠近了,看到了梁君微,頓時臉上帶著羞紅之色,偷偷地看了他好幾眼。
她自以為隱秘,實際上被其余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婆子看她面帶紅暈,對未來姑爺垂涎不已,頓時啐了一口,說︰「哪兒來的浪蹄子,看見男子就走不動道了?」
白芙滿是紅暈的臉上瞬間就白了。
「我……我……」
「還敢用我?」婆子厲聲喝道,「你們司家就是這樣教下人的?連自稱奴婢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