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好留下青草當然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想要以防萬一。
可是最後接觸過梨花的人,身上說不定還隱藏著其他的線索。
靜謐的夜晚,冷風吹著,讓人不願意在外面走動。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窩在屋子里,或烤著火爐,或躺在被窩里。
茌好沒有這麼早睡覺的習慣,就在窗前的桌子旁邊看一本游記。
雖說游記不是白話文,而是古文。
但是對于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看多了也習慣了,腦袋里就像裝了一個自動翻譯器一樣,看過便自然而然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桌子上擺著的是一個可以放三根蠟燭的燭台。
這時候,其中兩根蠟燭已經燃了大半,一根蠟燭已經燃到底了。
值夜的草枝從櫃子里面拿了三根嶄新的蠟燭,一根根點燃然後一根根換了。
她不像香梅她們一樣會勸說茌好早些休息,只會小心地給她披上衣服,或者給她換一個暖水袋。還隨時注意著他桌上的茶水是否還熱著,時刻保持著茶水是熱的狀態。
在每一處細節,她都力求做到最好。
喵∼喵∼喵∼
三聲貓叫在外面響起來,在這個寂靜的時候顯得有些淒厲。
茌好听見貓叫聲,就放下了手中的書,扯了扯身上披著的衣服,走到窗子前,打開了窗,往外頭看去,嘴里說道︰「草枝,這哪兒來的貓在叫?听起來好生淒慘。」
草枝站在她身後搖了搖頭說︰「奴婢也不知道,府里沒有誰在養貓,倒是有幾條狗。」
這貓叫聲自然不是真的有貓,而是暗衛在叫。
想象著他面無表情的發出這栩栩如生的貓叫聲,茌好就忍不住想笑。
「應該是哪兒跑來的野貓吧,只希望他不要凍著了。」
草枝遲疑地問道︰「要不奴婢去找一找,說不定它就在附近。」
這麼冷的天,一只貓在外面的確很難熬過去,若是能夠找到,抱到屋子里來,肯定就不會那麼冷了。
茌好倒是沒有想到草枝竟然會這麼說。
畢竟平日里,早知除了在廚房里會比較熱情以外,或者她有吩咐,其余的時候都是很少主動說話的。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去找找看,如果能找到也是救了一條性命。」
草枝趕緊點頭,「那奴婢這就出去找。」
說罷,她就急不可耐地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茌好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衣服,讓她不要著急,去喊了別的丫鬟一起來找,不然一個人找要找到什麼時候。
草枝見她都這麼說了,當然很樂意。
多些人多份力量,早點找到,小姐也好早點休息。
這麼想著,她就先去了自己住的那一間屋子。
她住的那間屋子,並不只有她一個人,還有香梅、香竹、秋濃三個人。
她進去的時候,三人都還沒有睡覺,正擠在一個被窩里面說話呢。
「草枝,你怎麼過來了?」
「草枝,該不會是小姐讓你回來的吧?」
香梅和香竹異口同聲地說道。
草枝點了點頭,還沒有說話。
香竹就裹著一床被子起身,怒瞪著她,「小姐讓你回來你就回來嗎?天氣冷去值夜的確有些不好受。但是,我們做丫鬟的,若是連這點苦都受不了,那還有什麼用?小姐體諒你讓你回來,你也不能回來!」
見她說個不停,把草枝說得滿面慘白,香梅連忙做和事老說︰「香竹,你先不要說話,說不定草枝是有什麼事情才回來的,你好歹問清楚了再說。」
秋濃揉了揉有些干澀的嗓子,也勸說道︰「是啊,草枝平日里盡職盡責,不會無緣無故回來的,想來是小姐讓她回來有什麼事要吩咐咱們。」
她與草枝相處了也有不短的時間,自認為對她還算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種不守本分的人。
草枝低聲說︰「小姐听見外面有貓叫聲,心生憐惜,就讓我們去把貓找到,別讓它凍著了。」
香梅、秋濃听了,忙起身穿衣服。
香竹皺了皺眉,說︰「那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還錯怪你了!」
說著她就跟草枝道歉,然後也把衣服外套都穿得整整齊齊,跟他們一起來找。
怕一時間找不到,這又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香梅又說去把別的小丫鬟也叫起來,反正這時候大伙都是沒睡的。
畢竟冬天的活少,白天並不怎麼勞累,晚上太早的話便睡不著。
還沒進這邊小丫鬟的屋子,就听見里面有動靜。
香梅以為是哪個沒睡著的丫鬟把東西打翻了,就說︰「你們沒睡呢,這可正好,周圍來了一只野貓,我們一起把貓找到了再睡。」
說著,便推開了門。
「等等!」草枝突然拉住了香梅,「我來開門吧。」
她怎麼覺著有一股血腥味從里面傳出來。
香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讓開了些,心里下意識的便生了一些警惕。
打開門,草枝小心翼翼地把燈籠高高提起,黑暗頓時被驅散了大半,里面的場景差不多被看清楚了。
香竹眼楮突然睜大,瞳孔劇烈收縮,鼻孔也猛地變大了一下,「啊嗚嗚嗚……」
香梅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頓時把她的尖叫聲堵在了喉嚨里。
秋濃走在後面,被幾人遮住沒看清楚里面。
她偏著頭插孔看了過去,瞬間被里面的場景嚇了一跳。
里面地人都斜七歪八的躺在屋子各處。
一個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手邊還有倒在桌子上的杯子,水從桌子上流到了地上。
一個在被窩里歪歪扭扭地躺著,身上的被子被掀翻在旁邊。
還有一個直接躺在地上,頭上還冒著血,應該是直接暈倒在地的時候撞到了椅子上。
香竹哆哆嗦嗦地捂著自己的嘴,小聲地問香梅,「現在怎麼辦?」
香梅說︰「你和草枝去找小姐,我和秋濃在這兒把人守著,順便看看能不能把人叫醒。」
這三個小丫鬟的院長明顯不是正常的,而是被下了藥。
尤其是那床上躺著的青草,身上的被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有意掀開的。
她反應極快,立馬就把這件事情和之前的事情聯系到了一起。
這該不會是有人想要滅口吧?香梅有些膽顫。
香竹雙手哆嗦,拉著草枝的手不敢放松。
草枝也很緊張,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滿是汗水。
留在原地的香梅和秋濃,比她們兩人還要緊張。
不過,兩個人的性格都算是穩重,所以兩人背靠著背,一人警惕著門里面,一人警惕著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