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中午。
外面陰沉沉的,天氣很糟糕。
從前一日開始便是如此,還一直吹著冷風,似乎又要下雪。
華陽郡主懶洋洋地起身,坐在火盆旁邊,讓春蘭給自己梳頭。
「今日吃什麼呀?」華陽郡主問。
春蘭回答道︰「廚房那邊送來了菜單,說是做了您愛吃的藕粉丸子,還有紅燒豆腐還有……」
華陽群主不耐煩地揮手,「就沒有一個新鮮的嗎?」
「這……」春蘭皺眉,有些遲疑。
「怎麼?你這是有還是沒有呢?」華陽郡主斜著眼楮看著她一眼,心里毛著一股火。
春蘭道︰「郡主,昨天不是派媒婆去茌家提親了嗎?大少爺送了定親禮過去,今兒那邊回禮了。」
「怎麼?他們該不會回禮送了兩道菜吧?」華陽郡主嘲諷地一笑,「我記得他們茌家還沒有窮到這個地步,這訂親的回禮竟然送菜?」
「當然不只是送了菜來,還有別的藥材和皮毛之類的,還送了一副觀舍上人的畫。」
春蘭低著頭,不敢看她嘲諷的笑容,心里有些瑟瑟,生怕華陽郡主的話被大少爺听了去,到時候遷怒到她的身上來。
「觀舍上人?看來還花了點心思。」華陽郡主撇了撇嘴,也不好再出言嘲諷。
這觀舍上人是上一朝代的有名畫家,一幅畫就算是千金也難買的,只有那些有底蘊的大家族才收了一些在。
忽的,她聞到一股鮮甜之味,好似是從外面傳來的。
她忍不住轉頭看向外間,透過簾子可以看到春梅正在擺菜。
「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華陽郡主忍不住蹙了蹙鼻子,低聲說道。
春蘭說︰「要不奴婢去問問?」
「不用了,你趕緊給我梳頭。我自己出去看。」華陽郡主開口道,眼楮一直看著外間。
穿好衣服出來,華陽郡主直奔桌子面前。
看桌上的菜色,和春蘭說的無二。
不過,多了兩個菜。
看起來是兩盤魚。
她嗅了嗅鼻子,味道果然是從魚身上發出來的。
「難不成這就是那丫頭做的菜?」華陽郡主忍不住小聲嘀咕,別扭的說,「哼,我才不吃呢!」
他張了張嘴,想要讓人將這菜端下去。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往日里,他看到魚,聞到魚腥味,就忍不住想吐。
可是看到這兩盤子魚,反倒是嘴里口水泛濫,似乎要流了出來。
春蘭服侍著她坐下,又給他盛了飯,然後給她布菜。
華陽郡主慢慢的吃著,眼楮卻不住的往那兩盤魚上面看。
她自以為只是瞥了幾眼,可是在兩個丫鬟的眼里,華陽郡主幾乎是一直盯著的。
春蘭遲疑了一下,便從一盤中夾了一塊魚肉到華陽郡主眼前的盤子里。
「郡主,這是茌家送來的回禮,無論如何,您好歹吃一點,不然,被外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梁家看不起茌家呢。」
听了春蘭的話,華陽郡主好似找到了下樓的階梯,便故作驕傲的說︰「你說的對,雖然我對我這未來兒媳婦不太滿意,但是可不能讓別人瞧了笑話!」
說著,他的筷子就伸向了盤子,將春蘭夾來的那一塊放進了嘴里。
嗯?
她頓時睜大了眼楮。
「這不是魚?」華陽郡主疑惑地看向春蘭,「可是這聞起來明明是魚的味道。」
春蘭搖了搖頭說︰「奴婢也不清楚。」
便把目光看向了春梅。
春梅笑著說︰「郡主您吃到的東西應該是叫素雞,說是用豆腐做成的。」
「哦?竟然是豆腐做的,那怎麼一股子魚味兒?」華陽郡主示意春蘭又給自己夾一塊。
春蘭連忙夾了一些在他的碗里。
與此同時,春梅說道︰「里面是有魚的,您細細吃應該吃的到。送菜來的人順便把方子也送過來,郡主您若是喜歡吃,之後便讓廚房做了就是。」
華陽郡主在碗里翻了一下,發現果然有魚。
只不過,都是被切成一片一片相間擺放的,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畢竟這被擺放成了一條魚的形狀,誰能夠想到里面有不是魚的東西呢?
「這叫什麼名字?」華陽郡主嘗了一口魚的味道,忍不住開口問。
這魚的味道一點兒也不腥,反而是咸鮮味兒十足,讓人胃口大開。
「說是叫做素雞蒸魚。」春梅道,「是把大少爺送去的魚干素雞切成大片兒,然後擺放整齊,放入清酒,蔥姜汁以及蒜片,上鍋蒸一刻鐘後,勾芡淋上,再將雕好的蘿卜花放在旁邊就是了。」
「咦?你是說這是蘿卜花?」華陽郡主驚奇地盯著盤子旁邊擺著的一朵朵黃色的花。
她剛剛還在想,是不是君兒又偷偷的給茌家丫頭送了花去。
沒成想竟然是用蘿卜雕出來的?!
春梅點頭,「是呢,而且送菜來的人囑咐了,你若是覺得咸了,可以吃一朵蘿卜花,淡淡味道。」
華陽郡主點了點頭,覺得茌好肯定是在討好她,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心思倒是不錯。」
她看向蘿卜花,春蘭便心領神會地夾了一朵花給她。
華陽郡主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試著吃了一朵花。
嗯,不錯。味道脆脆的,甜甜的。
她只吃了一口,就繼續吃菜。
沒一會兒,她就把那一盤素雞蒸魚和另外一盤油炸小銀魚全都吃完了。
她感覺自己這麼多天來,終于吃飽了。
喟嘆一聲,渾身松了下來,靠在椅背上,看向桌子。
這才發現,自己把茌好送來的菜吃完了,廚房送來的菜還沒吃呢。
頓時,她心里感到一絲絲尷尬。
她捏緊了拳頭,咳了一聲說︰「嗯,我這也是給茌家的面子。好了,其余的菜你們分了吧。」
梁幼儀被禁足了,正在屋里哀嘆,手里拿著繡活,卻沒有動針。
若春說︰「小姐,您還是動幾針吧,不然夫人知道了,可不會取消了您的禁足。您這蓋頭就差幾針了,就不能繡完了再發呆嗎?」
「我沒心思。」梁幼儀嘆氣,「昨日哥哥倒是和茌妹妹成功定親了。可是我心里總有些不安。」
「少爺定親了,小姐您有什麼不安的呢?」若春無奈地一笑,「而且,這也不是您還擔心的事情啊。」
就算有事,小姐作為一個姑娘家,又能怎麼辦呢?又幫不到忙。
這次不過是用茌小姐送來的方子做了吃的,就被禁足了,若是再幫忙,郡主怕是要惱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