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茌下了課,偷偷地溜到了茌好點院子。
院子里靜悄悄的,聲音都是從廚房那邊傳來的。
一見這個狀況,茌就知道︰竟然是姐姐又親自下廚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撩開披風,提著裙子,便跑向了廚房。
杏兒和桃兒在後面緊緊地跟著,「小姐,地上還沒有干,您小心些!」
「怕什麼!我不會摔倒的。」茌才不怕呢。
這地面掃得干干淨淨的,雖然還有些濕,但是青苔和積水之類的,都是沒有的。
就是這樣她都摔了,那只能說她倒霉。
杏兒和桃兒是茌夫人新派給茌好的丫頭。
玉琴幫助茌偷溜,還幫著傳信的事情而被懲罰了。
而玉蓮又受了傷,沒法再服侍她。
所以便又提了三個丫鬟來。
原本就該是四個大丫鬟,但是因為茌年齡還小,便沒有配置整齊。
這次出了事,茌夫人想了想,便把數量配齊了。
這樣,若是一個丫鬟出事,好歹還有別的丫鬟可用。
「姐姐,你在做什麼呢?」茌笑盈盈地問道,「我一進來,就聞到一股花椒的味道,好嗆啊!」
一面說,她一面掩著鼻子,皺著眉頭。
可是,眼楮卻不住地往茌好的鍋里看。
茌好看她這麼快就恢復了活力,心道︰看來,兒情竇未開,和那個東方連城沒有生出多少感情來。
她正在做花椒雞丁。
這時候剛把泡好的花椒放下去,花椒的味道自然是重了。
「你怎麼到我這里來了?我記得父親說讓你除了上課以外,繼續禁足,不準到處跑吧。」茌好翻炒了一下花椒,一點兒也沒有被花椒的味道嗆到。
若不是她一夜未歸,攪得茌夫人擔憂,茌也沒機會出來。
茌一听,頓時左右看了看,小聲說︰「姐姐你小聲,我是悄悄來的。」
看著茌背後的兩個丫鬟,又看看四周幫忙的丫鬟婆子,茌好問道︰「你這是悄悄來的嗎?身後跟著這麼大兩個人,四周也都是人,你當她們都是瞎的?」
「你們都沒有看到我!」茌掃視了一圈,握著拳頭,威脅道,「若是爹娘知道了我來的事情,你們後果自負!」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
「看來你還是沒有得到教訓,竟然還敢威脅好兒這里的人。」
茌瞬間變了臉色,轉過頭,討好地笑著說︰「哥哥,你怎麼來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茌驊道。
茌訕笑著說︰「當然能來,只是哥哥這幾天不是都很忙嗎?怎麼有空來姐姐這里?你都沒有去看我!還說你忙!竟然有時間到姐姐這里來!看來是騙我的!哼!」
說著說著,她竟然惡人先告狀,越說越生氣了。
氣呼呼的樣子,像是被搶了松果的松鼠一般。
茌驊被她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心虛。
自己這幾天的確沒有去看過兒……
他尷尬地輕咳兩聲,「咳咳,兒不要生氣,這不是父親勒令我不得去看你嗎?」
茌涼涼地道︰「是嗎?」
灶邊上,茌好一邊把滑好的雞肉丁放進鍋里,一邊插嘴道︰「听說大哥最近在相親,也不知對象好不好看。」
這話頓時像點了爆竹一般,茌雙眼睜得大大的。
「哥哥你要娶嫂子了?!」
「沒……」茌驊沒想到茌好突然插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如何解釋。
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在茌看來,便是證明了茌好所說的話。
「難怪不來看我!原來是有了嫂子了!所以我這個妹妹哪兒還有位置?反正我就是個不重要的人!你去找嫂子好了!」茌不能接受,大吼了一聲,就把茌驊推了出去,「你走!」
站在門外,茌驊一臉焦急。
他拍了拍門,「兒,怎麼會呢?不管我有沒有娶妻,兒都是很重要的!我發誓!絕對沒有騙你,你開開門呀?」
茌靠在門上,嘟著嘴,听到茌驊這樣說,心里原諒了他一些。
可是,下一秒,她就又怒了。
「竟然只是很重要,而不是最重要。果然是有了老婆忘了妹妹。我還以為傳言是假的,你竟然沒有否認,看來是真的了。」茌好把過濾的花椒水倒進鍋里面,悠悠地說道。
花椒水是一開始泡花椒的,泡了有一刻鐘,再倒入雞丁里面,味道會更加麻,更加爽。
听了茌好說的話,茌深以為然,認為十分可信。
「哥哥還騙我!現在嫂子還沒有娶進門,我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以後娶進門了,你肯定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一邊說,她一邊留下了眼淚。
為什麼花椒味道會這麼刺激?眼楮好難受啊。
茌驊听到茌的聲音帶著哭音,頓時心疼不已。
「兒莫哭,你永遠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茌驊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舌頭不像是自己的舌頭,完全控制不了,說不出多的話來。
「你發誓!」茌哭道。
她眼楮一直盯著茌好的鍋,心里想著︰姐姐在做什麼?要放這麼多花椒,好麻啊。
不過,好想吃啊。
一時間,她眼淚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來。
「我發誓。」茌驊在門外毫不知情,只覺得茌的哭音更重了幾分。
茌好加入鹽以後,在茌直勾勾的眼神里嘗了嘗味道,才加入調好的澱粉。
她一面給菜出鍋,一面不經意地說道︰「誓言肯定是假的。兒你遲早要嫁出去,你想想,你希望你未來的丈夫對你小姑子對你還好嗎?」
茌還沒說話呢,外面的茌驊就怒了。
「好兒!你不要再搗亂了!兒,你莫要听你姐姐胡說。」
「我胡說了?」茌好分了一碟花椒雞丁給茌,問道。
「姐姐沒有胡說!」茌斬釘截鐵地道。
茌好滿意地點頭,我就說了,我怎麼可能胡說呢?
門外的茌驊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兒,你被你姐姐帶壞了……」他心中無比難受。
從前那個膽怯柔弱依賴他的妹妹早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盡管他聲音小,耳朵尖的茌好還是听見了。
「大哥你怎麼能詆毀我呢?」她推開門,盯著茌驊,要他給自己一個交代,「我什麼時候帶壞了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