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茌好梳洗完畢,在自己屋里吃了些東西,又活動了一會兒,才去了茌夫人的院子。
今日的天不是十分好,陰沉沉的,雲像是壓下來一樣,讓人壓抑得慌。
茌好在花園里走著,感覺空氣中有些潮濕。
「今日肯定要下雨。」
香竹撇嘴道︰「這還用小姐說?奴婢也能看出來。」
茌好拍了拍她的頭,「就你聰明?那你猜猜什麼時候會下雨?」
下雨的時間從來都是不定的,也就是那些在農村里看慣了天氣的老人能夠猜出一些。
香竹從小就在茌家長大,哪里接觸過這些?根本就猜不到。
就算猜到了,那也準是蒙的。
她嘟著嘴說︰「小姐就知道欺負奴婢,奴婢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猜得到?」
茌好笑,「你不是很聰明嗎?怎麼就猜不到了?我猜馬上就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果然如她所說,一滴雨從天而降,打在她們的身上。
「呀!下雨了!小姐,您動作快一些!不要在這慢悠悠地走了!萬一雨越下越大,怎麼辦呢?」香竹一手掩著頭,開口催促道。
這雨雖說才剛剛開始下,但是看著密集的程度,應該是一場大雨。
她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搶了草枝的差事了。
原本,今日應該是草枝跟著茌好出門的。
可是,香竹不耐煩在屋里呆著,瞧著草枝好欺負,便耍賴說要幫她,搶了她的位置,提著食盒和茌好一起出來。
茌好見她懊悔,笑道︰「你自己要跟我出來,怎麼下雨你就後悔了?」
香竹可不承認,「奴婢才沒有後悔呢!奴婢只是在想這下雨了要怎麼走。」
她在扶著茌好,又道︰「小姐,您還是快些吧!沒見著有越來越大了嗎?」
茌好嬉笑,「雨大怕什麼?淋淋雨也好。再說,雨大了,就算你跑得再快,前面還不是在下大雨?」
香竹臉都青了,卻也無可奈何,「小姐……」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小姐淋了雨倒是不怕,她身體好得很,根本就不怕生病。
我這小身子骨若是再淋了雨,明天肯定起不來了。
最主要的是,還得吃那苦藥。
茌好見她愁眉苦臉,哈哈一笑,「我逗你玩呢,你也相信?走快些吧,不然真把雨淋多了,你肯定得生病。」
兩人進了走廊躲雨,許久都不見人來。
雨越下越大,如同天上的銀河泛濫,傾盆而下。
讓她們有心要離開也不成。
「小姐,怎麼突然就下雨了?之前連個征兆都沒有。」香竹抱怨。
茌好偏著頭往外看天,頭上簪著的牡丹花松了,搖搖欲墜,幾乎要落下來。
偏偏茌好還沒有注意,專心致志地盯著天空瞧。
香竹滿月復怨氣,因說︰「往日著園子里的人不少,今兒怎麼一個都沒有了?這個時候,不正是打掃的時辰嗎?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偷懶去了!」
這話剛剛說完,忽見音華打著一把傘過來了。
遠遠的,她就瞧見這走廊下有人。
只是雨有些大,形成了雨簾,還濺起一陣陣白色的水汽,讓她有些看不清楚。
不過見穿著甚是眼熟,她心里有了猜測,便撐著傘過來一看究竟。
香竹見了,忙提起放在凳子上的食盒,對著音華遙遙招手。
「音華姐姐,音華姐姐,這里。」
音華認出來她的聲音,步子便加快了幾分。
「大小姐,您怎麼在這兒啊?」
茌好回答︰「我熬了一些湯,準備給母親送去,沒想到被雨堵在了這里。」
音華听見,笑道︰「那奴婢來的可巧了。」
「是啊,音華姐姐,你來的可不就是巧嗎?我們在這兒等了好久了,都沒遇見一個人來,要不是你來,我和小姐要在這里等到天荒地老。」香竹手上提著食盒,滿臉的感激。
茌好低頭笑道︰「原來天荒地老還可以用在這里呀?真是長見識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花頓時就落了下來。
「呀,小姐,花!」香竹驚呼,放下食盒便要去抓。
茌好晃神,下意識地便伸手去接,卻沒有抓到。
嬌女敕的牡丹花落到地上,頓時就散了許多花瓣,還沾上了泥水。
香竹心痛不已,提著裙子,小心地蹲下,把花捧起來,「小姐,您該小心些。」
音華看到花,眼里閃過詫異之色。
這個時節,既然還有開的如此好的牡丹?真是神奇!
不知大小姐是從哪里來的,若是夫人難得上一株,想必心情會變好不少。
茌好從香竹手上把牡丹花接過來,走到屋檐底下,借著雨水,將牡丹花沖洗了一遍。
頓時,牡丹花又落了幾片花瓣,在地上的積水里飄來飄去。
香竹看得更是心痛,恨不得一把奪過來。
除了她,音華也看得頗為心痛。
這麼好的花,被摘下來也就罷了,這帶花的人還不好好珍惜,可不就是糟蹋了這花的美麗?
茌好見兩人都帶著肉痛之色,不由好笑,「這是我的花,我都沒心痛,你們怎麼好像比我還要心痛?」
「大小姐,這個時節花都落完了,除了梅花以外,誰還在冬天看到過別的花,何況還是這珍貴的牡丹花呢?光是您手上這一只,怕是就價值千金了。」音華嘆氣。
同時,她在心里暗暗猜測這花是誰送的。
且說茌好和香竹兩人離了院子,草枝和秋濃一個在練習刀功,一個在繡花。
香梅則是在整理屋子,把茌好穿過的衣物都收拾起來,準備送去浣衣房。
因這幾人均在屋里,再加之雨來的突然,又沒有打雷刮風,幾人竟然都沒有注意到下雨了。
直到香梅收拾好抱著衣服出來,才發覺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而且還越來越大。
她忙大聲問道︰「小姐有沒有帶傘?」
草枝從廚房里伸出頭,迷茫地看過來,發覺下雨了,頓時發出「呀」的聲音。
「怎麼下雨了?」她驚訝道,「小姐她們沒有帶傘啊,這可如何是好?」
秋濃連忙放下繡棚,走出來,「怎麼突然就下雨了?連點兒動靜都沒有。」
「不是沒動靜,怕是你們兩個太專注了!」香梅無奈。
她看了看雨勢,又道︰「小姐她們肯定被堵在路上了,我們得給她送傘去。秋濃你去小姐房里拿一件披風。我去找簑衣和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