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好恍然，難怪這幾天感覺幾個丫鬟怪怪的，像是在隱瞞什麼。
她看向秋濃手里的衣服，「這該不會是你們給我的禮物吧？」
秋濃埋怨地看了一眼梁君微，無奈地點頭。
香竹癟嘴，嘀咕道︰「都是梁少爺的錯，害得小姐竟然知道了。」
原本，她們見小姐竟然不記得自己生日，便決定要給她一個驚喜呢，現在都被梁少爺破壞了。
梁君微無奈一笑，他哪曾想到，只是說了禮物二字，好兒就記起來自己的生日了？
茌好沉默了一下，讓秋濃把衣服給自己。
「小姐，您願意穿了？」秋濃高興地問。
「嗯，你們辛辛苦苦地做了，我怎麼能浪費你們的心意呢？」茌好說著，就伸手去拿衣服。
秋濃說︰「今日您是壽星公，奴婢們來服侍您穿衣服吧。」
說著，她就招呼著香竹一起簇擁著她進了屋，服侍她穿衣服。
穿好衣服，香梅又出現了。
茌好無語，「你們是一個一個地來嗎？香梅你又是來做什麼的？」
香竹听了在一旁偷偷笑，「小姐穿得這麼好看，總不能素面朝天吧？香梅為了今天可是練習了好久呢。」
其余幾個也都點頭。
草枝還說︰「奴婢的臉都快月兌了一層皮了。」
想一想這段時間，每天晚上她的臉都要貢獻給香梅，讓她試驗化妝，她就心有余悸。
眾人都目光灼灼地望著茌好，仿佛她不化妝，就是傷害了她們幾人的心。
茌好只好坐下，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動手動腳了。
化妝比穿衣服麻煩多了，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完成。
因著知道茌好不喜歡戴太多的首飾，所以香梅只選了兩根翡翠步搖斜插在她的發髻上。
「怎麼樣？」香梅問其余三個丫鬟。
三人都說好看。
香梅看向香竹，香竹忙把一個盒子遞了過來。
「不是好了嗎？還要戴什麼？」茌好頭往側面偏，拒絕再多戴。
「不是頭飾，是耳環。」香梅打開盒子，示意她看。
耳環也是翡翠做的，雕成了一朵櫻花的模樣，小巧精致，又好看又方便。
茌好看了下，便戴上了。
這是香竹又遞上一個盒子。
「還有完沒完啊？」茌好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答應讓她們折騰。
「最後一個了。」香梅笑眯眯地拿出一對鐲子，給她套在了手腕之上。
「這是哪兒來的？我怎麼沒見過？」茌好從來沒有在自己的首飾盒中看到過這個手鐲。
說起這個，頭上的簪子還有耳環，都是她沒見過的。
「這是夫人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生辰禮物。」香梅雙眼含笑，「夫人的眼光果然好，這一套很適合小姐您呢。」
香竹和秋濃都道好看，草枝也大著膽說了幾句夸贊的話語。
茌好模了模耳垂上的翡翠耳環，眼楮透過銅鏡看著香梅，「母親還說了別的話沒？」
她可是感覺到了，香梅的心里藏著事情呢。
香梅略遲疑了一下，到底怕打擾了她的好心情，便搖了搖頭說︰「夫人並沒有說別的。」
「那大哥呢？也沒說別的？」茌好挑眉。
她想起昨日，似乎有人找香梅，讓她出去了一會兒。
現在想來，說不定是茌驊派來的人。
「看來什麼都瞞不過小姐您。」香梅低著頭，嘆了一口氣，「昨日，大少爺來找奴婢，把夫人給您的生辰禮物帶來了，還說，如果有機會的，要奴婢還是勸您回去。畢竟您已經十四歲了，明年就是及笄禮，總不能再在外面待著，讓別人還以為茌家把你趕出來了。」
茌好听了，沉默著沒有回答。
「小姐，您還是回去吧，總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啊。」香梅試探著說。
香竹把手繞到背後，悄悄輕扯她背後的衣服，讓她不要多說了。
香梅沒有反應，恭敬地低著頭，等待著茌好的回答。
小姐馬上就要及笄，總不能一直在外待著。
不管是嫁給梁少爺，或者其余的人，總不能從江意樓出嫁。
沒有娘家做靠山的女子，嫁出去的日子總是十分難捱的。
氣氛一時間冷了一下來，只有幾人的呼吸。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凝重，香竹左看看右看看，急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咚咚咚。
門敲響了，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還沒好嗎？」梁君微在外面問道。
這只是進屋去穿兩件衣服而已，怎麼就進去了這麼久？
「小姐，先出去吧。」秋濃低聲說。
茌好點頭，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翡翠珠子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知道香梅是為自己好，所以她並沒有說出責怪的話，但是要她答應回去，卻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回去，回去做什麼？一個陌生的地方，還不如在江意樓來得安心。
外面的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天空中有雲在懶散地飄來移去。
打開門，光線照進來，茌好忍不住眯了眯眼，用手擋了一下。
卻道梁君微，看著眼前的美景，心髒顫動了一下，忍不住呼吸放輕了，仿佛怕驚走了蝴蝶的孩童。
「怎麼了？」茌好疑惑地抬頭看著梁君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好看嗎？」
還好啊。雖然衣服有些麻煩，但是的確挺好看的。她心中嘀咕。
梁君微搖了搖頭，低聲說︰「很好看。」
他只是沒有見過化妝的茌好罷了。
茌好並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人。
若真要算起來的話，應該算是耐看型的。
她的五官很好，平日里素面朝天，穿的又是以簡單方便為主的衣裙，所以只知道她長得不錯。
可是，卻從來沒有現在都這種驚艷感。
伴隨著時間的逝去，她的五官已經逐漸長開了。
只是因著小時候的虧空，她的眉毛始終有些稀疏。
化了妝以後，眉毛看起來整齊濃密，眼角和臉蛋泛紅，像是害羞了一般。
嘴唇上涂了胭脂，是櫻桃粉的顏色，因著疑惑微微張嘴，可以看見里面雪白的牙齒。
她的眸色純淨，宛若誤入凡間的精靈。
「我也覺得挺好看的。」茌好笑著敞開手轉了一個圈，「這是香梅她們送給我的生辰禮物。」
寬大的袖子隨著她的轉動飛揚舞動，裙角也跟著在空中鼓起，畫起了圓圈。
她停下來，裙角隨著慣性轉動顫抖，如同一朵美麗的花在她的腳邊怒放。